朱载坖沉思良久,缓缓点头。
“滕祥。”
“奴婢在。”一首侍立在侧的司礼监掌印太监滕祥躬身。
“拟旨。”朱载坖起身,踱步道,“第一道,明发:魏国公徐鹏举治军不严,致南京右卫生乱,本应严惩。念其祖上功勋,且年事己高,着革去南京守备职衔,留爵闭门思过。其幼子徐邦瑞,年方十岁,着袭魏国公爵,入国子监读书,成年后再议归南京之事。”
“第二道,给高拱:卿平乱有功,劳瘁成疾,朕心甚恻。着太医院院判率御医二人,即日南下诊治,赐人参、鹿茸等药。江南诸事,卿可安心养病,待痊愈后再理。”
“第三道,”朱载坖顿了顿,“召无锡布衣顾宪成进京,咨问江南民情。赐翰林院待诏衔,驿送京师。”
滕祥笔走龙蛇,记下旨意。
朱载坖走到窗前,望向南京方向。
他不会去江南。
但江南必须知道,紫禁城里的眼睛,从未离开过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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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乾清宫西暖阁。
朱载坖单独召见了冯保。
这位司礼监秉笔太监兼东厂提督垂手侍立,等待吩咐。
“冯保,朕有件事要你去办。”朱载坖没有回头,依旧望着窗外。
“皇爷吩咐。”
“顾宪成进京后,朕会见他一次,然后……他就该‘病’了。”朱载坖声音平静,“病得要静养,不能见客,不能写信,不能与外界联络。你明白吗?”
冯保心中一凛:“奴婢明白。只是……顾宪成名气太大,若在京城‘病故’,恐惹非议。”
“不是病故。”朱载坖转身,“是‘静养’。找个清静的院子,派可靠的人‘伺候’着。太医每天请脉,药材用最好的——总之,人要活着,但不能说话,不能做事。”
他走到御案前,手指敲了敲那份江南御史的联名弹章:“江南这些声音,该清静清静了。”
“是。”冯保深深躬身,“那无锡顾家……”
“查。”朱载坖吐出这个字,“但不要动。查清楚他们家有多少田,多少铺子,和哪些官员有来往,在漕运、盐务里占了哪些股——账目做细,证据收齐。等顾宪成‘病’了,再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