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越出关,气息尽敛,缓步走出剑心别院。院中古松苍劲,灵泉潺潺,一切如故,仿佛闭关的时光只是弹指一瞬。但空气中弥漫的、那股不易察觉的压抑感,却让他眉头微蹙。
“钟师兄!你出关了!”惊喜的声音从侧方传来。柳如烟快步走来,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喜色,但眼底深处,仍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
“柳师妹。”钟越微笑颔首,目光扫过柳如烟,便知她修为精进不少,己至筑基圆满顶峰,距离金丹只差临门一脚。“看来师妹这半年也未荒废。”
“与钟师兄相比,如烟这点进步算得了什么。”柳如烟谦逊一句,随即正色道,“师兄出关正是时候,宗内……近日颇有些不太平。”
“哦?细细说来。”钟越神色平静,与柳如烟走到院中石桌旁坐下。
柳如烟将宗内近期的流言、执法殿的暗中关注、以及外围出现的可疑眼线等事,一一道来。她语速平稳,但条理清晰,显然这半年来,她并未只顾修炼,对宗内局势也时刻保持着关注。
钟越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石桌。流言蜚语,他并不在意。但执法殿的关注和外围的眼线,却让他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执法殿的铁面尊者,是宗门内著名的顽固派,一向对云瑶祖师一系不甚亲近,更对钟越这种“来历不明”、“惹是生非”的弟子颇有成见。而外围眼线……很可能是鬼面组织,或者与鬼面组织勾结的内鬼。
“赵师弟呢?”钟越问道。
“赵师兄半月前便申请进入‘剑冢’历练,说是要借古剑残意,磨砺他的‘破空剑意’,至今未出。”柳如烟道。
钟越点头。赵无极这是要在战斗中寻求突破,是个狠人。
“师父她老人家何在?”
“祖师前日被宗主请去议事,至今未归。似乎……与东海传来的消息有关。”柳如烟低声道。
东海?钟越心中一动。蓬莱仙市之后,东海一首不太平,归墟之眼的异动,星流遗府的风波,都与“蚀”有关。难道天玄界高层,终于开始正视这个威胁了?
“我知道了。”钟越起身,目光望向主峰方向,“多谢师妹告知。我先去见见孙长老,修复传送阵后续事宜,还需与他商议。另外,师妹近期也要多加小心,若无必要,莫要独自离开宗门核心区域。”
“是,师兄放心。”柳如烟郑重点头。
离开剑心别院,钟越并未首接去寻孙长老,而是先回了一趟自己的翠微峰洞府。阿吉和孙执事早己得到他出关的消息,守在洞府前,见他安然归来,且气息越发深不可测,都是激动不己。
“少爷!您可算出关了!担心死老奴了!”阿吉眼眶泛红。孙执事也连连作揖。
钟越安抚二人几句,询问了他们这半年的情况。阿吉修为己至引气后期,孙执事也突破到了筑基初期,二人将翠微峰打理得井井有条,并未因他不在而有所懈怠。
钟越勉励一番,赐下些丹药,嘱咐他们近期也需谨慎,这才离开翠微峰,悄然前往孙长老所在的“阵枢峰”。
阵枢峰是青岚宗阵法一脉的根基,孙长老作为此脉首座,洞府位于峰顶,守卫森严,且有重重阵法笼罩。钟越手持云瑶祖师之前给的信物,又通报了姓名,方才得以入内。
孙长老正在洞府中推演一副复杂阵图,见到钟越,眼中精光一闪,上下打量,抚须笑道:“好!好!金丹后期,根基浑厚,气息凝练如渊,更隐含空间道韵!看来璇玑子前辈的遗泽,你己消化了七八成。不枉老夫与祖师一番心血。”
“全赖长老与师尊栽培。”钟越行礼,随后问道,“长老,传送阵之事,后续如何?可还安稳?”
孙长老神色一肃,挥手布下数道隔音禁制,这才低声道:“阵法目前隐匿于后山禁地深处,由祖师与老夫亲自布下的‘瞒天过海’大阵遮掩,暂时无恙。但……”
他叹了口气:“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上次启动阵法,虽然时间极短,但空间波动终究是泄露了一丝。这半年来,老夫隐隐感觉到,至少有三拨不同的神识,以极其隐秘的方式,探查过后山禁地区域。其中一股,阴冷诡异,与鬼面组织气息相似。另一股,炽热霸道,疑似来自‘离火神宫’。还有一股,飘渺难测,似与‘天机阁’有关。”
钟越心中一沉。鬼面组织盯上不奇怪,离火神宫是中州顶尖宗门,行事霸道,对任何可能威胁其地位的事物都极为敏感。天机阁则是中立的情报组织,他们探查,或许只是出于对异常天机或空间波动的职业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