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诛魔盟”的初步框架在盟会上确立,虽然细节尚需磋商,但联合应对“蚀”之威胁的大方向己定。天机城内的气氛,也因此变得微妙而紧张,既有同仇敌忾的激昂,也有暗藏机锋的算计。
钟越在接下来的几日,除了偶尔观摩“天骄论道”(再无一人主动挑战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青云轩静修,或由柳如烟、赵无极陪同,在天机城内一些允许对外人开放的区域走动,看似闲逛,实则留意着各方势力的动向,并尝试收集信息。
这一日,钟越收到天机阁执事送来的一枚玉简,言明天机子前辈邀他至“天机秘库”一叙。
天机秘库,乃是天机阁收藏最珍贵、最古老典籍与秘宝之地,等闲弟子甚至长老都不得入内。天机子亲自相邀,显然是对他极为看重,也必有要事。
钟越禀明云瑶祖师后,便随执事前往。秘库位于天机城地底深处,守卫森严,禁制重重。穿过数道厚重的石门和流光溢彩的阵法通道,钟越被引至一间古朴的石室。
石室不大,西壁皆是高耸的书架,上面整齐码放着各种材质的典籍、玉简、骨片、兽皮卷,散发着岁月的气息。室内檀香袅袅,天机子正盘坐在一个蒲团上,面前摊开一卷非帛非纸、散发着淡淡星辉的古老卷轴。
“晚辈钟越,见过天机子前辈。”钟越躬身行礼。
“钟小友不必多礼,坐。”天机子慈和一笑,指了指对面的蒲团,“小友在擂台上那一手雷法,老夫可是印象深刻。更难得的是,小小年纪,便对‘蚀’之威胁有如此清醒认知,并能亲身涉险,带回关键信息。青岚宗得此佳徒,实乃幸事。”
“前辈谬赞了。晚辈只是侥幸,做了些分内之事。”钟越谦逊道,依言坐下。
“分内之事?”天机子摇头,目光深邃,“以金丹修为,周旋于东海、南荒绝地,与蚀影卫、离火叛徒、甚至元婴蚀魔交手,带回星流宗遗物,促成天玄盟会正视‘蚀’之威胁……这若只是分内之事,那天玄界绝大多数修士,怕都要羞愧无地了。”
钟越默然,知道这位前辈洞察世事,自己所作所为,恐怕大半都瞒不过他。
“老夫今日请你来,一是想亲自见见你这位年轻俊杰,二是……”天机子话锋一转,指向面前那卷星辉流转的古卷,“此乃我天机阁珍藏的一份上古残卷,名为《诸天星略》,据说与上古星流宗有些渊源。听闻小友在星流遗府有所得,或可一观,看看能否从中找到些关于‘蚀’,或者关于你们流云观、星流宗之间联系的线索。”
钟越心中一动。天机子此举,看似是给予便利,实则也是一种试探和交换。他让自己看这珍贵古卷,是示好,也是想从自己这里,得到关于星流宗和“蚀”的更多信息。
“晚辈对星流宗确有些粗浅了解,愿与前辈探讨。”钟越坦然道。既然对方释放善意,他也可以适当分享一些不涉及核心秘密的信息。
“好。”天机子将古卷推向钟越。
钟越小心接过,神识沉入。古卷内容浩瀚,大部分是记录诸天星辰方位、运行规律、以及一些星辰与大地灵脉感应的玄奥知识。但其中有一部分,专门记载了一些特殊的、似乎能连通不同界域的“星辰节点”或“空间锚点”,并提到了以特殊方法“点亮”或“激活”这些节点,可构建稳定的跨界通道。
这与璇玑子笔记和星图所述,不谋而合,只是更加古老、简略。
忽然,钟越的目光,被其中一段用特殊符文加密、但又被天机阁前辈以注释方式破译了一部分的记载吸引。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北斗主死,亦主生。七星星力汇聚之地,可为‘门’之基石……然‘门’之开启,需‘星核’为引,定坐标,稳通道……星核者,星辰本源之精粹,或为天生地养之奇物,或为上古大能炼制之信物……散落诸天,得之者可掌‘门’之权柄……”
“北斗七星……星核……门之权柄……”钟越心中剧震。这与鬼面死士“影十三”记忆碎片中提到的“星核”,以及璇玑子笔记中关于构建稳定通道需要“坐标核心”的描述,完全吻合!而且,提到了“北斗七星”和“门之基石”!
他立刻联想到流云观遗址。虽然未曾细查周围山脉布局,但隐约记得,流云山附近,似乎有七座较为特殊的山峰,只是当年年幼,未曾在意。难道……那七座山峰,竟暗合北斗七星之局?流云观,便是建在“七星汇聚之地”,作为“门之基石”?而流云观守护的,除了镇压“蚀”之通道,是否也守护着作为“钥匙”的“星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