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混乱、撕裂一切的空间乱流,包裹着钟越的意识,仿佛要将他碾成最细微的尘埃。星雷电光组成的护体梭形,在冲入暗红漩涡的瞬间,便遭到了难以想象的压力和侵蚀。他感觉自己的肉身、神魂,乃至刚刚凝聚不久的虚空雷丹,都在被一股充满毁灭与混乱意志的力量疯狂撕扯、腐蚀。
若非“星核”碎片在最后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星辉与生命源能,形成一层薄薄的保护,若非星流令在疯狂吸收、转化着周围的混乱空间之力,试图稳定通道,若非他自身对空间之力有初步感悟,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他恐怕早己在进入的瞬间便形神俱灭。
即便如此,他也己到了极限。护体星雷光芒飞速黯淡,肉身遍布裂痕,神魂如同风中残烛。他只能凭着本能,紧紧握住惊雷剑和星流令,将最后的力量注入其中,任由狂暴的空间之力裹挟着,在光怪陆离、充斥着暗红与虚无的诡异通道中,身不由己地翻滚、坠落。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就在钟越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刹那,前方无尽的黑暗与暗红之中,忽然出现了一点微弱的、不同于周围毁灭气息的——灰白色的光。
那光芒极其微弱,却仿佛溺水者眼中的稻草。钟越用尽最后力气,调整方向(如果这翻滚的过程还有方向可言),朝着那灰白光芒撞去。
轰!
仿佛撞破了一层坚韧的膜,又仿佛跌入了一片粘稠的液体。巨大的阻力和反震传来,本就濒临破碎的护体光芒彻底湮灭。钟越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身体如同断线风筝,向下坠落。
……
冰冷,死寂,干燥。
这是钟越恢复意识后的第一感觉。他感觉自己仿佛躺在坚硬的砂石地上,浑身无一处不痛,经脉寸断,丹田空虚,虚空雷丹黯淡无光,表面布满裂痕,仿佛随时会碎裂。神魂更是传来针扎般的剧痛,虚弱到了极点。他勉强睁开眼,视线模糊,只能看到一片单调的、毫无生气的灰白色天空,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永恒的、令人压抑的灰白。
他尝试动一下手指,剧痛传来,让他闷哼一声。他勉强内视,心中一片冰凉。伤势之重,前所未有,比南沧星台之战后还要严重数倍!若非“星核”碎片依旧在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却无比精纯的生机,护住他心脉和识海最深处,他恐怕早己是一具尸体。
“这里是……什么地方?”钟越转动眼珠,艰难地打量西周。
他躺在一片广袤无垠的、灰白色的戈壁之上。地面布满细碎的砂石和奇形怪状的黑色岩石,寸草不生,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空气中弥漫着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的灵气,更多的是一种令人不适的、死寂、荒芜、还夹杂着丝丝缕缕微弱“蚀”气的诡异能量。天空是单调的灰白,没有云彩,没有飞鸟,只有一片令人绝望的空旷。
这里绝不是天玄界,也似乎不像是完全被“蚀”吞噬的世界(蚀气浓度远低于归墟之眼门户附近)。这里更像是一处……被遗弃的、正在缓慢死去的世界碎片。
钟越强撑着坐起,取出几颗疗伤丹药服下,运转《雷煞真诀》。功法运转艰涩无比,吸收灵气的效率低得可怜,但对稳定伤势,总算有些微帮助。
他看向手中,惊雷破空剑光芒黯淡,剑灵沉睡,但并未彻底损坏。星流令也静静躺在掌心,只是光华内敛。那枚“星核”碎片,则自主悬停在他丹田上方,缓缓旋转,散发出丝丝生机,滋润着他残破的身体。
“看来,是星核碎片和星流令,在最后关头,带着我穿透了不稳定的通道,坠落到了这个未知的……残破世界。”钟越心中推测。这里,会是“蚀”之世界的一部分吗?还是说,是连接天玄界与“蚀”之世界的某个缓冲地带、夹缝空间?
他必须尽快弄清楚身处何地,并寻找恢复伤势、离开此地的办法。以他现在的状态,随便遇到点危险,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他挣扎着起身,忍着剧痛,在戈壁上蹒跚而行。他需要寻找一个相对安全、或许有灵脉或特殊资源的地方,作为暂时的容身之所。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灰白色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模糊的、高大的阴影。钟越精神一振,小心翼翼地向那片阴影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