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黑暗,无尽的撕扯与坠落。
钟越感觉自己仿佛在无尽的虚无中飘荡了千万年,又仿佛只是短短一瞬。肉身的痛苦早己麻木,神魂的虚弱让他濒临溃散的边缘。唯有丹田上方那枚“星核”碎片,依旧散发着微弱却坚韧的生机,如同黑夜中最后的烛火,维系着他一丝真灵不灭。惊雷剑、星流令、界图残片,则如同忠诚的卫士,与他一同沉浮在这无边的混乱之中。
冥冥中,他似乎能感觉到,手中“界图”残片,正与遥远星空中某个熟悉的坐标,产生着若有若无的共鸣牵引。那坐标,充满了悲伤、荒芜,却也蕴含着一种他血脉深处的熟悉与……召唤。
是流云观!是天枢阵基!
“界图”在自动为他指引方向,试图将他拉向那个锚点。星流令也在微微颤动,似乎感应到了同源的力量。
“回家……”一个模糊的念头,支撑着钟越最后的神智。他不顾一切地,将残存的所有意念,都投入到对那个坐标的感应与呼唤之中。
轰——!
仿佛撞破了某种厚重的屏障,又仿佛从深海上浮,破开水面。一股截然不同的、带着淡淡腐朽与血腥,却又无比熟悉的灵气,瞬间涌入感官。
天玄界!他回来了!
但紧随而来的,是难以想象的剧痛和虚弱,以及失控下坠的失重感。
噗通!
他重重地摔在一片坚硬而潮湿的地面上,溅起泥泞。剧烈的撞击让他再次喷出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污血,眼前彻底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冰冷雨水的拍打,将钟越从深沉的昏迷中唤醒。
他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天空是暗沉的血红色,铅云低垂,冰冷的雨丝带着蚀骨的寒意。他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泥泞的洼地中,周围是焦黑的土地、断裂的枯木,以及……熟悉的、刻骨铭心的断壁残垣。
这里是……流云观遗址外围?他竟首接坠落在了流云山下?
挣扎着坐起,钟越立刻内视自身,心沉到了谷底。伤势比在“摇光”残界时更加严重。经脉几乎全部断裂、堵塞,丹田中的虚空雷丹裂痕密布,光芒黯淡到极点,仿佛随时会熄灭、崩解。神魂更是萎靡虚弱,连放出神识都感到剧痛。修为……恐怕己跌落至引气期,甚至更低。若非“星核”碎片依旧在散发丝丝生机吊命,他此刻与废人无异。
“必须立刻疗伤……此地危险……”钟越咬牙,试图从泥泞中爬起,但手脚酸软无力,尝试运转功法,剧痛传来,差点再次昏厥。
就在他几乎绝望之时,他紧握在手中的“界图”残片,忽然轻轻震动起来。与此同时,他怀中的星流令,也再次发出了微光。
两件物品,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竟自行从他手中飘起,悬浮在他身前。混沌色的“界图”残片与散发着星辉的星流令,彼此靠近,缓缓旋转,一种玄奥的共鸣在它们之间产生。
紧接着,更奇异的事情发生了。流云山深处,那被“蚀”气笼罩、封印着的“星台”所在方向,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嗡鸣!一股微弱却精纯的、与“界图”、星流令同源的星辰之力,穿透了蚀气的阻隔,如同涓涓细流,向着钟越所在的方向蔓延而来,最终,与悬浮的“界图”、星流令连接在一起!
嗡——!
“界图”残片猛然光芒大放!其上那些代表着“天枢”的光点,骤然变得无比明亮!整个残片仿佛活了过来,表面的混沌色褪去,显露出内部更加复杂玄奥的星辰轨迹与符文,其中关于“天枢”阵基的部分,变得无比清晰、完整!它不再仅仅是残片,而是与“天枢”阵基产生了深度共鸣,仿佛钥匙插入了锁孔,补全了此地的部分“地图”!
星流令也随之光芒炽盛,仿佛找到了归宿,欢快地嗡鸣。
而更让钟越震惊的是,随着“界图”与“天枢”阵基的共鸣,流云山深处,那被蚀气封印的“星台”所在,竟然隐隐传来一阵奇异的波动。那波动并非蚀气的暴虐,而是充满了悲怆、决绝,以及一丝……解脱?
“是当年坐化在星台的那位前辈的残念?还是……星台本身在回应?”钟越心中震撼莫名。
他能感觉到,手中“界图”残片与流云山“天枢”阵基的共鸣,正在引动地脉中残存的、未被蚀气完全污染的星辰之力。这股力量虽然微弱,却无比精纯,正通过“界图”和星流令作为桥梁,缓缓注入他的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