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艘长达三百米的菱形指挥舰在失去了所有动力之后如同一颗被从星海中掷出的燃烧着的黑色陨石,拖着浓密的黑烟与刺眼的电弧,一头扎向了江城之外的平原。
它翻滚着与大气剧烈摩擦,舰体表面那些由未知合金构成的装甲板在高温下熔化剥离,像一场凄美的流星雨。最终舰首以一个倾斜的角度狠狠地撞击在了地面上。
“轰隆——!!!”
一声仿佛要撕裂苍穹的巨响传来。撞击点瞬间腾起一朵小型的蘑菇云狂暴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开来,将地面上那些在“审判”中幸存的、零星的残骸尽数掀飞。飞船巨大的质量与动能,让它在地面上犁出了一道长达数公里、宽近百米的巨大沟壑。泥土、岩石、金属碎片被高高抛起,又如暴雨般落下。
当一切终于尘埃落定那艘曾经象征着星际霸权的战舰己经变成了一堆扭曲冒着浓烟的废铁,半埋在自己制造的巨大“坟墓”之中,只有舰尾还高高像一座指向天空的断裂的墓碑。
“咳……咳……”
在战舰内部一个相对完整的指挥舱内,一团不稳定的黑色阴影正从一堆断裂的金属支架下艰难地挣扎出来。
科塔斯的身躯前所未有地黯淡。那些由高维能量构成的阴影触须,许多己经断裂,无力地垂在地上,散出的能量粒子在空气中发出“滋滋”的轻响。他的核心那团曾经如同黑洞般深邃的能量体此刻正剧烈地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悖论……引擎……时间……领域……”
他的思维断断续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与愤怒。他无法想象一个如此原始的土著文明是如何掌握这种近乎于神明权柄的力量。那不是简单的科技那是对宇宙根本法则的扭曲与重塑!
剧烈的疼痛与虚弱感让他那高傲的心境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军团……我的军团在哪里……”
他挣扎着爬到指挥舱一个破碎的舷窗前,向外望去。他期望看到的是自己那无坚不摧的感染者大军,正在向这里集结准备营救它们至高无上的指挥官。
然而映入他眼帘的景象让他那不稳定的核心彻底凝固了。
没有军团没有冲锋没有咆哮。
放眼望去整个战场,是一片被彻底“清洗”过的死寂的焦土。大地被烧成了琉璃状,到处都是巨大的弹坑和融化的金属。他那60万的感染者大军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留下,仿佛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唯一在活动的是那些人类的士兵。
他们开着工程车辆在战场上从容地行进,用巨大的机械臂,将那些被摧毁的属于科塔斯的战争载具残骸分门别类地吊装起来,运向远方那座雄伟的要塞。他们就像一群勤劳的工蚁在打扫完战场后,一丝不苟地收集着战利品。
科塔斯甚至看到一队士兵将一个在“审判”中侥幸存活的断了腿的畸变体围住然后用火焰喷射器,将其净化成了一团灰烬。整个过程冷静高效不带一丝情感。
他的军队他的杰作,他征服这个星球的工具,就这么被彻底抹去了?
一种比身体的伤痛更加剧烈的屈辱与绝望,瞬间淹没了科塔斯。他输了输得如此彻底,如此匪夷所思。
“不……我还不能死在这里……”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科塔斯拖着残破的身躯,准备从飞船的一个破口处逃离。只要能逃出去藏匿起来,他总有机会联系上还在路上的主力舰队。
然而他刚从破口处钻出来,一道冰冷的声音便在他身后响起。
“往哪儿走啊,外星朋友?”
科塔斯猛地回头,只见十几名身穿黑色动力外骨骼手持未知能量武器的人类士兵,己经将他团团围住。为首的正是龙啸。他们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这里。
“该死的土著!”
科塔斯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残存的能量在他体表汇聚,形成一道黑色的能量冲击波,扫向西周。
“启动能量抑制网!”
龙啸冷静地下令。
十几名士兵同时举起手中的特制发射器射出一张由蓝色能量交织而成的大网。那张网在接触到科塔斯的能量冲击波时,非但没有被摧毁,反而像海绵吸水一样将冲击波的能量尽数吸收,网格上的光芒也因此变得更加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