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琳斌在书院的自习室刚整理完一份关于视觉认知的文献综述,手机在静音模式下于桌面无声地震动起来。她瞥了一眼,屏幕上跳跃的名字让她微微一怔——是周明。
自从转到明德书院,她与原来宿舍几人的联系自然就淡了。
周明和王浩偶尔会在年级大群或朋友圈点赞,但私下几乎没有交流。赵磊更是自那次走廊偶遇后,再无交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手机,走到了自习室外安静的走廊。
“喂,周明?”
“喂!斌哥!可算接电话了!”周明的大嗓门立刻穿透听筒,带着他特有的咋咋呼呼,“你跑哪儿去了?怎么一声不吭就转学了?我和浩子还有磊子……呃,不是,我和浩子这两天还纳闷呢,上课老位置看不到你,一问才知道你转去明德书院了!够牛b的啊!也不跟兄弟们说一声!”
他的语气里没有抱怨,只有纯然的好奇和一点被“瞒着”的夸张委屈,依旧是把琳斌当作“斌哥”,住过同一屋檐下的舍友。
琳斌心里松了口气,同时也泛起一丝淡淡的歉意。她转学的事,确实没有主动告诉原来的同学,一来手续办得急,二来潜意识里,她也想和过去那个充满压力的环境做一个干净的切割。
“抱歉,周明。手续办得比较快,没来得及跟大家说。”她的声音温和下来,“明德书院这边……课程安排和考核方式都不一样,所以转过来了。”
“理解理解!那可是明德书院!咱们系一年都考不进几个!”周明的声音里满是佩服,随即又压低了些,带着点八卦的语气,“不过斌哥,你是不是因为之前网上那些破事儿……还有,跟磊子……”他话说到一半,似乎觉得不妥,又顿住了。
琳斌沉默了一下,坦然道:“有一部分原因吧。想换个环境,安心读书。”
“哦……”周明拖长了音,似乎明白了,又似乎没完全明白,但他很识趣地没有追问,转而说道,“那你可爽了,听说明德那边妹子质量超高,不对,学霸质量超高!哎,浩子要跟你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窣声,然后王浩那相对冷静理智的声音响了起来:“琳斌,恭喜。明德书院的机会很好,适合你发展。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比如原来课程的学分认定或者资料,可以找我。”
“谢谢,王浩。”琳斌真心道谢。王浩一首都是这样,理性而保有善意。
“那个……”王浩顿了顿,似乎犹豫了一下,“赵磊他……也知道你转学了。他没什么,就说挺好的。”他补充这一句,大概是想表明赵磊那边也己彻底放下,不会因此有什么芥蒂或风波。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们。”琳斌心中最后一点关于旧环境的隐忧,也因这通电话而消散。周明的热情依旧,王浩的理性支持,赵磊的平静以对——这大概是她能从那段宿舍关系中,得到的最好的结局了。
又简单聊了几句近况和学业,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琳斌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望着窗外暮色渐合的校园。
原来院系的教学楼在不远处亮起了灯火,那里曾有她的挣扎、她的恐惧,也曾有过短暂的游戏时光和兄弟般的喧闹。
如今,她站在更明亮、更安静的这边,回望那一片熟悉的灯火,心中没有留恋,只有一种走过岔路、选择了更适合自己方向后的平静。
她忽然想起,楚熙冉原本也是那个普通院系的风云人物。只是后来,她似乎更多地出现在各种高端活动、艺术沙龙和跨学院的项目中,很少再踏足普通的大课教室。
她的世界,早己超越了院系的边界。或许,自己如今的“转学”,在某种程度上,也是走向了一个更广阔、但也更远离最初起点的舞台。
这个念头让她对楚熙冉之前的一些行为,有了新的理解。
当一个人站在更高的地方,回望下面的人群时,那种想要“收集”或“观察”独特个体的冲动,或许并非全是恶意,也可能混杂着一种身处高处、对“不同”的敏锐感知和……孤独?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孙景的消息:「晚上沈教授有个学术晚餐,推荐学生参加,你想去吗?我可以送你。」
琳斌的嘴角微微上扬。看,她的世界己经有了新的重心和陪伴。她回复:「好。七点院门口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