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病?”他听见自己问,声音奇怪地平稳。
“脑肿瘤。”琳斌说,“胶质母细胞瘤,西级。在右颞叶。”
她走向书桌,从最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孙景从未注意过她什么时候把东西藏在那里的。她抽出里面的文件,递给他。
检查报告。CT影像。磁共振结果。入院通知单。
纸张在孙景手里轻微地颤抖。他快速浏览那些文字,那些医学影像的黑白断层图。3。5×2。8厘米,右侧颞叶,占位性病变,血供丰富,边界不清,周围水肿……
每一个词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却变得陌生而恐怖。
“什么时候?”他问,眼睛还盯着那些报告。
“几天前开始头痛。上周做的检查。”琳斌的声音依然平静,那种冷静像一层薄冰,覆盖着下面的暗流,“我预约了下下周手术。”
“下下周。”孙景重复,抬起头看她,“还有五天。”
“十西天。”琳斌点头。
孙景把报告放在桌上。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然后他走到琳斌面前,双手捧住她的脸。
他的手掌很热,她的脸很凉。
“看着我。”他说。
琳斌看着他。她的眼睛很清澈,没有眼泪,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为什么不告诉我?”孙景问,声音嘶哑。
“我在告诉你。”
“我是说,第一时间。头疼的时候,检查的时候,拿到报告的时候。”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为什么要等到现在?”
琳斌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
“因为我不想让你看着我害怕。”她说,“如果我要哭,要崩溃,要问‘为什么是我’,我想一个人完成。然后……然后以最好的状态来见你。”
孙景的手在颤抖。他放开她,转身走向窗前,双手撑在窗台上,背对着她。他的肩膀绷得很紧。
窗外,雨还在下。雨滴打在玻璃上的声音密集而规律,像某种倒计时。
“预后呢?”他问,没有回头。
琳斌沉默了几秒。“12到18个月。平均。”
孙景的肩膀塌陷下去。他低下头,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上。
“手术呢?”他继续问,声音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