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琳斌和孙景坐在书房里,各做各的事。他在修改项目计划书,琳斌在看一本园艺图册——她说想在后院种些新花。
三月趴在她脚边,偶尔发出梦呓般的哼唧声。
但整整两个小时,琳斌一页都没有翻。
孙景从屏幕上移开视线,看向她。琳斌侧对着他,脸朝着窗户的方向,但眼神没有焦点。
她的手放在书页上,指尖无意识地着纸张边缘。窗外的雨声填满了房间的寂静。
“琳斌。”他轻声叫她的名字。
她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转过头。“嗯?”
“你……”他斟酌着用词,“最近有心事。”
这不是问句。他们在一起太久,久到能读懂对方最细微的异常。琳斌最近的安静不是疲惫,不是放松,而是一种……蓄势待发的沉默。
琳斌合上书。封面上是盛开的绣球花,蓝紫色的一大团,在昏黄的台灯下像凝固的晚霞。
“孙景,”她说,声音很轻,“我们需要谈谈。”
时间在那一刻变得粘稠。雨声仿佛突然远去,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之间那几米的距离,和那句话在空气中留下的痕迹。
“好。”孙景关上笔记本电脑,把它推到一边,“谈什么?”
琳斌站起身,走到书房的落地窗前。
“你还记得,”她缓缓开口,“去年在医院,陈医生告诉我真相的时候吗?”
“记得。”孙景说。他当然记得。救护车里她颤抖的手,诊室里惨白的灯光,还有她抬起头时眼里那种世界崩塌的茫然。
“那时候我以为,”琳斌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那就是我这辈子要面对的最坏的事情了。一个无法改变的生理事实,一个要隐藏一辈子的秘密。”
她转过身,看着他。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我错了。”她说,“最坏的事情,不是无法改变,而是……改变得太快,快到你来不及准备。”
孙景感到有什么冰冷的东西顺着脊椎爬上来。他的首觉在尖叫,那个一首隐隐不安的角落突然被照亮。
“琳斌,”他站起来,朝她走去,“到底——”
“我生病了。”她打断他。
三个字。简单,清晰,没有任何修饰。
书房里的空气凝固了。
孙景停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他的大脑在处理这句话,但每个词都像浮在水面上的油,无法融合进他的认知体系。
生病?琳斌?那个刚刚和他领了结婚证,刚刚开始规划未来,刚刚学会在阳光下微笑的琳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