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郭久松。”周衡抬手重重按了按抽痛不止的腹部,语气透出几分不耐。
许是很久没吃那么麻辣的菜,回程途中肠胃骤然绞紧,痛得他寸步难行,周衡便返回来让郭久松给他开服止痛药。
不是找他啊?
明明是理所应当的“缘由”,可在瞬间让楚九年被那团无名怒火烧的失去理智!
“既然如此讨厌我,为何还要将我带入府中?”楚九年一步跨前,逼至周衡面前,目光死死锁住对方如玉却冰冷的面容,“为何还要找郭久松来给我治腿?”
“断了就断,干你何事?”他越说越激动,积压多日的愤懑与困惑倾泻而出,“为何还要以郭玲玲的下落来威胁郭久松为我治腿?”
“周衡,你究竟什么意思!?”
楚九年猛地出手,一把攥紧周衡的衣领,指尖因用力而颤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别给我用什么“礼法公正”的说辞来糊弄我!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我在刑狱所遭受的拷打不都是你授意的吗?”
“你现在跟我装什么慈悲怜悯啊?”
确实,楚九年说的对,他在刑狱所遭受的拷打都是原主的默许和纵容。
刑部尚书知道原主不喜欢楚九年,便让狱卒对其施以重刑。
但原主并未明说,只是默许了刑部的行为,对于楚九年所遭受的刑罚视而不见罢了。
这事周衡不会认,也有办法将自己从这件事里脱身。
“你有证据吗?”周衡一把扯开楚九年的手,闻到他身上的酒味,眼神冷冽,“喝多了就去睡觉,不要影响别人。”
“还有。。。”他眼含警告,目光扫到楚九年的手,声音里带着疏离的警告“。。别碰我。”
楚九年睁大眼睛,脸上满是不可置信,随即眼底涌起一丝疯狂和愤怒。
他梗着脖子,眼尾因情绪激动而泛红,声音嘶哑地笑了:“怎么?周大人嫌我脏啊?碰都碰不得?”
“我若非要碰你,周大人是要把我杀了嘛?”他逼进一步,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声音。
周衡眸色一沉,微微颔首,镜片反射出一道凉薄的光:“你可以试试。”
黑蝶连忙劝阻:【冷静!碰一下又不会死人!宿主,你这是干嘛?】
“我本来就难受,他非得在我面前找事,还随便乱碰我,这不是找骂找打嘛?”周衡脸色难看到极点,眼中却是一片了然,“而且,他不敢试。”
【你怎么知道。。。】
黑蝶的质疑声还未说完,就见楚九年身体猛地一僵,攥紧的拳头颤了颤,竟真的隐忍着向后退了半步。
一小杯酒可以让他瞬间失去理智,也能很快地清醒过来。
楚九年深知此刻绝不能与周衡彻底撕破脸。若因一时冲动毁了布局,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他极为勉强的勾起嘴角,眼中却毫无笑意,只有一片狼藉的倔强和屈辱:“御史大人遵循国法将我救出刑狱,还找郭久松给我治伤,如此大仁大义,我哪能厚颜无耻,不知感恩呢?”
周衡看着楚九年睁着眼睛,嘴上说着恭顺的话,眼中却满是倔强,就连泪水都不肯落下。
这双眼。。。。
周衡眯了眯眼,最终什么也没说,一拂衣袖,转身径直走入梅园。
无边的愤怒在胸膛瞬间炸开,楚九年像是骤然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重重跌坐在冰冷的雪地中。
他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十指深深插入积雪中,攥紧又松开,任由刺骨的寒意侵蚀掌心。
无解的泪水终于脱框而出,滴落在积雪之上,似是带着灼热,滚烫得几乎要将积雪灼出漆黑的洞。
“周!衡!”楚九年赤红着眼,一字一句道。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碾磨出来。
周衡推开主屋的门,看到郭久松瘫倒在桌边,脸颊酡红,醉得不省人事,眉头不由蹙得更紧,几乎拧成一个川字。
就在这时,腹部又是一阵剧烈的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