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九年环视主屋,想到管家说梅园原是周衡的宅院,后来因为他的到来而搬到了松雅阁。
也就是说,周衡曾住在这间房间里,甚至。。。
他情不自禁地抚摸着床榻,脑中蓦地浮现那天周衡躺在上面的景象。
墨发散乱,额角沁着细密汗珠,喉结滚动,颈侧绷出隐忍的青筋。
明明是在被痛苦折磨,眼尾却染着一抹惑人的红,那颗泪痣如为凝的墨点,点缀在眼尾之下。
楚九年从未知道周衡眼角泪痣的存在,许是之前的他从未正眼瞧过自己,他亦不敢直视那双过于锐利的眼睛,便错过了这一抹好颜色。
心口蓦地一颤,像是被一根细线牵动,而那线头的主人却是周衡。
楚九年只觉得脸颊滚烫,鼻尖仿佛能从这间屋子里闻到周衡身上特有的淡雅茶香。
他无意识地抿紧嘴唇,喉结滚动,指尖微蜷,不小心的勾了一下被褥上的丝线。
忽然间,楚九年瞳孔皱缩,眼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
楚九年缓缓低头,视线落在自己腿间,猛地倒吸一口气。
怎么会?
楚九年从乾和九年入宫之后,被施以宫刑之后,便断了男人的根基。
他已经不是个完整的男人,自然也不会拥有男人的“性欲”,更别提传宗接代。
太太监去势之后,往往留下诸多难以启齿的后遗症,楚九年向来极力克制,维持自身的洁净与体面。
可即便如此,他在别人眼里依旧是个脏污之物。
尤其是周衡。
那人一双冷眸中从未掩饰过的厌恶与鄙夷,他比谁都清楚。
但现在,楚九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竟然。。。竟然。。。。有了反应!
楚九年茫然无措地看着身下,脸上尽是惊骇与懵懂。
他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这匪夷所思、超出常理的情形。
他指尖轻颤,犹豫再三,终于极轻地碰触了一下,却如被火燎般猛地缩回手。
掌心滚烫,心跳震颤,他眼中尽是慌乱与茫然,仿佛触碰的不是自己,而是什么可怕的禁忌。
这时,房门忽地被敲响,札木被压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主子。”
楚九年慌神的扯过被褥盖在腿上,故作镇定道:“进来。”
札木推门进去,将房门关紧,快步走到内室,道:“花柳病的信息已经核查。”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宣纸递过去。
楚九年慢慢平息糟乱的呼吸和躁动的心跳,抬手接过纸张。
打开一看,里面将花柳病得病的原因,发病的过程以及死亡的表现写的事无巨细。
马钊得知自己的儿子竟然死于这种脏病,为了家族颜面和清誉,便将此事隐瞒下来,暗自送往了梧州安葬,想着以后寻个别的理由再将马钰的死袒露出来。
这种病来势汹汹,但潜伏时间很长,像马钰那种突然暴毙的情况很少见。
楚九年还是掌印之时,蹭在街上见过马钰,那时的他并没有表露出一点被病痛折磨的模样,反而生龙活虎,整日整夜流连于风月场所,好不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