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世镜蓦地抓住龙椅扶手,瞳孔骤然一扩,难以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
他问:“周爱卿,你说什么?”
周衡又重复了一遍:“千刀万剐,株连九族。”
“方可斩草除根,威慑百官,严明律己,以儆效尤。”
百官哗然,看向周衡的眼神充满了惊恐和震惊。
宋世镜胸膛剧烈起伏,半晌才勉强平复呼吸。
株连九族,是一种极其严厉、极其残酷的刑罚。
他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稳住呼吸,沉声道:“既然周爱卿如此判决,那便判颜富春千刀万剐,株连九族。”
周衡躬身行礼,唇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皇上圣明。”
宋世镜咬紧牙根,望着周衡淡然退下的身影,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己好像被周衡给算计了!
周府-梅园。
“周衡还查到了颜富春的其他罪行?”楚九年换衣服的动作一顿,面上闪过一丝惊疑,“竟然只用了三日?”
寻雁垂首接过他褪下的常服,将一件苍青色暗纹锦袍轻轻披在他肩头,低声应道:“是的,主子。”
他又补充道,“而且周衡还要求对颜富春千刀万剐,株连九族。”
楚九年凝思一瞬,眼神惠安不明,指尖微滞:“。。。皇上如何?”
寻雁如实回答:“皇上觉得周衡被算计了。”
“。。。”楚九年微微一怔,随即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判刑虽是周衡亲口所请,可经他这般当众陈情,倒像是把陛下架在了烈火上。”
“陛下圣心独运,自然觉得是周衡在算计君心。”
“对了,”忽然他神色一凛,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淮南王那边可有来信?”
“探子来报,信鸽已从淮南王封地飞来,但临近乾京之时莫名消失,”寻雁面露难色,上前半步低声回禀,“怕是这密笺早已悄无声息的流入乾京,眼下怕是已经在周衡手中。”
楚九年眉头轻轻蹙起,随即又舒展开来。
他抬手整理着袖口,语气平静:“想必他们之间有什么独特的传信方式,我们还没有找到破解之法。”
“先将注意力放在周府这边,既然拦截不了淮南王的回信,那就盯紧周衡的回信,一有动静,立即来报。”
寻雁点头:“是。”
楚九年系好腰带,转身看着已经带好人皮面具的寻雁,“你今日就在房间装睡,若是有人问起,就说累到了,我们会尽快回来的。”
“是,主子放心,属下不会漏出一丝破绽。”
“嗯。”
楚九年跟着札木一起离开了梅园。
寻雁回到床上坐着,拿被褥盖住双腿,刻意调整呼吸,故作疲惫之态。
院外隐约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丫鬟清脆却略带紧张的请安声。
“见过大人。”
“楚中官还房内休息?”一道低沉平稳的男声响起,语调不急不缓。
“是。”
寻雁听到两人的对话,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惊疑与慌乱。
主子说过周衡几乎不怎么来梅园,怎么今日突然来临?
房门传来敲门声。
寻雁深吸一口气,迅速压下眼底的情绪。
再开口时,声音已染上了恰到好处的虚弱与沙哑,故作不知地问道:“何事?”
“是我,周衡,”周衡听着里面的回应,薄唇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镜片后的眼眸深邃难测,“听管家说,你今日身体不适?”
寻雁心头一紧,忙对着门扉方向回道:“是有些疲惫,稍作休息便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