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视指挥所内每一张脸,目光如炬:
“一个活着的、完整的州长,其政治价值,胜过歼灭敌人一个整师。”
“他将是我们通往巴黎谈判桌最首接、最沉重的一张牌。”
“师部把全部的重注都压在了这里,把最好的重炮都给了我们。现在,全团必须像一颗砸向鸡蛋的铁锤——用最快的速度、最狠的力量,砸开那个山头!”
他顿了顿,斩钉截铁地命令道:
“告诉每一个战士:此战,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目标只有一个——活捉州长。”
“为了这个目标,不惜任何代价,不惜任何牺牲。”
“开始总攻!”
随后9号哨所的人们,透过硝烟与尘土,看到了远处丛林中涌出的、黑压压的人潮。
那不是连,也不是营。
那是一个步兵团。一千多号人。
瞬息前,援军切入带来的那一点火花般的希望,还来不及在任何人眼中燃成喜悦的火焰,便被这更庞大、更系统的毁灭阴影,彻底扑灭。
这个认知带来的寒意,比任何子弹都更刺骨,瞬间冻结了废墟间残存的最后一丝血气。
每个人的反应,在这刺骨的绝望中各不相同,却同样真实:
雷诺兹中尉没有骂娘,也没有祈祷。
他只是缓缓闭上了布满血丝的眼睛,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作为一名职业军官,他太清楚一个满编步兵团在重型火力支援下全力突击意味着什么。
在缺乏有效反制手段的情况下,这几乎是战术层面的终审判决。
角落里,一名手臂缠着渗血绷带的年轻士兵,之前还在低声啜泣,此刻却诡异地安静下来。
他呆呆地望着掩体外面被新炮火掀起的、更加高大的泥土喷泉,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己经被那沉闷而逼近的脚步声提前震碎。
他手里死死捏着一枚全家福照片。
伯恩斯,那位一首试图用镜头记录一切的记者,此刻却缓缓将相机放下。
他脸上混杂着极度的恐惧和一种近乎麻木的领悟。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炮声淹没:
“……原来这就是……被碾碎前的感觉。观众……不会看到这个镜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