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悄然推移,日历翻至1972年。
自从亚当斯教授以“特别政策高级顾问”的身份加入团队,陈时安便刻意调整了自己的工作节奏。
他将具体事务的交汇点,放在这位理想主义学者与幕僚长埃文斯之间,自己则退后一步,从日常行政的泥沼中抽身,只牢牢把控战略方向与最终决策。
亚当斯带棱角的理念与埃文斯圆熟务实的执行力,在不断的碰撞与妥协中相互打磨,逐渐形成一种高效而稳固的协作节奏。
当新机制平稳运转,陈时安终于得以从堆积如山的待批文件中抽身出来。
他依然忙碌,但忙碌的形态变了。
如今,他上午多在官邸书房,批阅埃文斯和亚当斯共同呈送的摘要与建议,只对最关键处落下朱批。
下午则时常外出——有时是去河畔俱乐部与联盟基金的出资人共进午餐,在雪茄与咖啡的香气里,将宏观蓝图细化为可操作的商业计划。
有时是巡视正在改造的工厂或新落成的培训中心,在机床轰鸣或课堂问答声中,触摸复兴计划真实的脉搏。
而夜晚,则切换至另一种韵律。
他出现在古典音乐厅回荡着最后乐章的后台酒会,或在画廊开幕式的低语与香槟气泡间穿行,又或是在水晶灯下的慈善晚宴上,与各界名流颔首致意。
在这些场合,他常会遇到一些优雅而美丽的女性。
她们或许是才华洋溢的小提琴手,琴弓刚歇下激昂的乐章。
或是音乐学院甫毕业的新锐钢琴家,指尖犹存德彪西的朦胧诗韵。
或是在巴黎办过个展的年轻画家,谈起色彩哲学时眸中有光。
或是主持慈善基金会的世家千金,言谈间自有见地与气度。
陈时安喜欢和她们交谈。
话题从肖邦夜曲的结构精妙,延伸到人生中的寂静与爆发时刻。
从一幅抽象画的色彩冲突,聊到社会观念的碰撞与和解。
随后一些深入而私密的交流,常让他忘却时间的流逝,如品香茗,余韵悠长。
今天,他正坐在州长官邸的办公室里。
午后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棂,在橡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他刚刚结束与赫伯特的简短通话,敲定了下周一场重要投资人闭门会的细节。
此刻,他面前摊开的不是文件,而是一份州立交响乐团新乐季的节目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