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几乎所有宾州主要报纸的头版,都被同一幅照片主宰。
照片上,炽烈的钢水金光与礼堂内人群激动的面孔交织,而陈时安站在光影中心,侧脸被光芒勾勒出坚毅的轮廓,眼神沉静地望向欢呼的海洋。
标题各异,但核心一致:
《匹兹堡钢水沸腾,宾州心脏重燃!》(匹兹堡邮报)
《“陈!”——一个名字如何成为锈带的战吼》(费城问询报)
《资本、劳工与领袖:宾州复兴方程式首次验证》(华尔街日报宾州版)
社论不吝赞美,将这一刻称为“自二战军工繁荣以来,宾州工业精神最有力的回归宣言”。
电视新闻循环播放着钢水奔流和“陈!陈!陈!”的声浪片段,主持人语气激昂地称之为“宾州时刻”。
民众的情绪被彻底点燃。
在匹兹堡的酒馆,老工人们举杯痛饮,谈论着那炉钢。
在费城的理发店,人们争论着复兴计划能否惠及自己的社区。
在大学的布告栏上,有人贴出了陈时安演讲的节选,旁边写着:“他做到了第一步。我们呢?”
然而,在这股席卷全州的乐观浪潮中,也有被遗忘的角落投来复杂难言的目光。
在宾州西部丘陵地带,一个名为“黑溪”的小煤矿。
这里没有崭新的厂房,没有德国的精密设备。
只有深入大地的黑暗井巷,弥漫着煤尘的空气,以及比钢铁厂更加沉重、看不到尽头的疲惫。
午休时间,十几个满脸煤灰的矿工挤在简陋的工棚里,围着一台吱呀作响的老旧收音机。
电台里正重播着陈时安在钢铁厂的演讲片段,以及现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你们的努力,将照亮宾州的未来!”
收音机里的声音充满力量。工棚里却一片沉默。
一个叫沃尔特的老矿工,用粗糙的手指捏灭了自卷的香烟,在木凳上磕了磕厚重的矿工靴。
“听见没,杰克?”
他对身边的年轻矿工说,声音嘶哑。
“钢水照亮了车间。”
他指了指棚外阴沉的天,和远处深黑色的矸石山。
“那玩意儿,能照亮咱们这地底下三百米的巷道不?”
年轻的杰克盯着收音机,眼神里有一丝羡慕,但更多的是迷茫。
“他们……有培训,有新机器,工资还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