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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糜竺献策商通天下（第1页）

新政的诏书，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洛阳这潭看似平静的湖水之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均田、改税、增商税……每一条，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精准地刺向了士族豪强的命脉。

一时间，洛阳城内暗流涌动。那些在宫变中幸存下来的士族官员，每日聚集在一起，或扼腕叹息，或痛哭流涕，或咬牙切齿地咒骂刘致是“窃国暴君”。

然而，咒骂归咒骂，却无人敢有实质性的动作。廷尉程昱的屠刀就悬在他们头顶，锦衣卫的番子如同附骨之蛆，遍布全城。袁隗、何进等人的头颅还挂在城门上风干，那上百个被抄家灭族的逆党名单，血迹未干。

谁敢动，谁就死。

在如此高压之下，荀彧的政令推行得异常顺利。他以司徒府的名义，从各大世家中抽调了一批精通算学、律法的子弟，组建了“田亩清查司”，在程昱的“护卫”下，开始对司隶地区的土地进行丈量和登记。

起初，还有些地方豪强心存侥幸，或虚报田亩，或煽动佃户对抗。但结果是，程昱的刀比他们的算盘快得多。

河内郡的周氏，是当地望族，自恃族中有人在朝中为官，对清查队百般刁难。次日，周仓亲率一千“破虏军”包围了周家坞堡。一个时辰后，坞堡被攻破，周氏满门上下三百余口，凡是男丁，尽数斩首。其家产田亩，全数充公。

消息传出，司隶震动。那些原本还想观望、抵抗的士族，无不胆寒。他们这才明白，这位新君，是真的要将他们连根拔起！

在血淋淋的现实面前，贾诩的“分化”策略开始奏效。一些中小士族，为了保全家族，开始主动向官府申报田产，甚至献出部分土地，以求宽大处理。

而戏志才的“告奸令”更是神来之笔。无数世代为奴的佃户、家仆，为了自由和土地，纷纷站了出来，揭发主家的不法行为。一时间，主仆反目，父子相疑，整个士族阶层内部，陷入了一片混乱与猜忌之中。

就在这轰轰烈烈的土地改革进行得如火如荼之时，刘致在宫中，召见了一对特殊的兄弟。

徐州富商，糜竺、糜芳。

当糜家兄弟忐忑不安地走进温德殿时，看到的是一身便服的刘致，正坐在一张巨大的地图前，看得出神。

“草民糜竺（糜芳），叩见陛下！”兄弟二人不敢怠慢，连忙下拜。

“起来吧。”刘致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赐座。”

宦官搬来两个锦墩，糜竺小心翼翼地坐了半个屁股，糜芳则显得局促许多，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他们是商人，在士农工商的阶层里，地位最低。别说面见皇帝，就是见一个县令，都得点头哈腰，奉上重礼。

“知道朕为何找你们来吗？”刘致开门见山。

糜竺心中一紧，赶紧起身回道：“草民愚钝，不知陛下圣意。”

“坐下说。”刘致摆了摆手，“朕的新政，你们应该听说了吧？其中有一条，叫‘增设商税’。”

糜竺的心沉了下去。果然是为了钱。自古以来，朝廷缺钱，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从商人身上刮油。

“陛下圣明。”他只能硬着头皮恭维。

“你觉得，这商税，该如何收？”刘致饶有兴致地问道。

糜竺额头渗出了细汗。这问题，简首是送命题。说收得高了，天下商人恨死自己；说收得低了，皇帝不满意，小命难保。

他思虑再三，谨慎地答道：“回陛下，自古税制，或以‘算’计，或以‘关’征。前者按商贾资本抽税，后者于水陆要津设卡收税。皆有利弊。以‘算’计，则商贾易于隐匿财产；以‘关’征，则关卡林立，货物滞塞，反而有伤商路。”

“说得不错。”刘致赞许地点点头，“那你觉得，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糜竺一愣，他没想到皇帝会真的和他探讨这个问题。他咬了咬牙，决定赌一把。

“陛下，草民有一愚见。”他壮着胆子说道，“天下商贾，各自为政，如一盘散沙。朝廷要收税，他们便想方设法逃税。官商之间，永远是猫捉老鼠。如此，国库所得有限，商贾亦疲于奔命。长此以往，商路凋敝，于国于民，皆无益处。”

“草民以为，与其堵，不如疏。朝廷何不成立一个官方的‘商会’，将天下大商贾都纳入其中。由商会来制定行规，统一度量衡，平抑物价。而朝廷的商税，则由商会统一代为征收，然后上缴国库。”

“如此一来，朝廷只需面对商会，无需再面对成千上万的散商，征税之成本与难度，将大大降低。而对于商贾而言，加入商会，有了官方的身份，可以免受沿途官吏、豪强的盘剥，商路畅通，生意反而更好做。这，或许是一个两全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