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字在镜子的里侧缓缓浮现出来:
【记录开始。】
字不是写在铜镜上,而是写在“看不见的那一张纸”上。
镜子只是被迫透了一点底色。
Ω主笔默不作声。
纸影伸出了一只“手”,手由断裂的笔画和墨线拼起来。它笨拙地朝镜面外比了一下,像是要描摹他的轮廓。
镜面内侧的纸页上,出现了一个简陋的轮廓线——那是他们试图给“例外者”画的第一笔。
笔尖刚划过“肩”的位置,术图剧命流整条往下沉了一寸。
街角的风忽然被卡住,像打在一层看不见的薄膜上。
那只定在半空中的狗眼里闪过一丝恐惧,但它身体不能动,只能在那一点恐惧里打转。
小贩嗓子里的那个字绕了一圈,最终憋回胃里。
Ω主笔看着那道轮廓线,像是在看一个孩子用左手画圆。
纸影继续勉强往下描。
它画了一个大致的脊背,又在腰腹处迟疑了很久,想补上那条“世界看不见的骨头”。
最后,它落下了一笔。
就在那一笔触及“空白”的瞬间,铜镜后面的纸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嚓”。
不是破碎,是纤维断裂。
轮廓线从中间开始炸开,墨迹飞散,整片纸面像被人粗暴地折了一下又猛地抻开。
镜面闪了一闪。
Ω主笔脚下的石板,留下一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裂纹。
城里所有正在说话的人,在这一息里齐齐忘词。
原本应该接着说的下一个字被世界吞掉,只剩带着惶惑的沉默。
铜镜里的纸影颤抖了一下,
镜面上浮出新的一行:
【记录错误。】
那字写得极快,笔锋乱飞,像写字的人第一次失去控制。
Ω主笔微微偏头。
他没有出声,只是与那团纸影对视了一瞬。
纸影似乎感到一种极不舒服的力量,从镜子这边缓缓渗回去。它往后退了一步,那一张纸连带着往后抽,露出后面一片更加空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