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页,并不是在最后才被折起的。
它出现得很早。
早到几乎与第一道命令同时出现——当世界第一次代替人做出判断、代替人承担结果、代替人确认方向的时候,这道折痕就己经存在了。
只是当时,没有人低头去看。
世界那时还很忙。
它忙着稳定,忙着证明自己的正确,忙着让所有事情“看起来在向前”。它没有时间为那些被压平的细节停留,更没有余力去区分什么是进步,什么只是移动。
于是主角被镇压。
不是因为主角犯了错,而是因为他的位置过于突出。过于突出的存在,天然会打乱节律。世界并不讨厌他们,只是无法容忍他们继续占据叙事的中心。
镇压,从来不是清除。
镇压只是重新分配权力。
接下来,错误开始被平均。
那些本该被追问、被澄清、被指认的偏差,被一点点摊薄进时间里。没有人真正为它们负责,也没有人因此被惩罚。
世界告诉所有人:
“己经过去了。”
而时间,配合得很好。
再后来,位置也不重要了。
站在前面的人,不再被要求负责;站在后面的人,也不再被催促。只要你没有明确后退,只要你仍然在向前的方向上,世界就默认你己经同意了现有的一切。
这是一个极其高效的阶段。
因为在这个阶段里,没有人需要被说服。
沉默就是接受,适应就是成熟。
世界终于进入了它最理想的状态——
**稳定、冷静、无需解释。**
首到有一些细小的裂缝开始出现。
不是来自反抗,而是来自善良。
来自那些依然愿意托底的人,愿意解释的人,愿意站在中间、试图不让任何一方彻底坠落的人。
他们没有破坏节律,却在无形中消耗自己。
善意在结构失衡中,被当成了默认配置;
中立在系统运行里,变成了一种缓慢失血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