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翌日书房内,金杰昨夜思索良久,心中一个关于“电”与“力”的朦胧念头逐渐清晰,但一切的前提,是那些关键的材料。一早,他便遣人唤来了陆文远与刚从金寨归来不久、肤色黝黑了几分的王权。
书房内,晨光透过窗棂,映照着微微浮动的尘埃。金杰没有寒暄,首接切入正题,目光首先投向王权,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王权,上次让你带人去金寨,专攻那磁铁矿。东西带回来多少?可是严格按照我画的样子做的?碗口大小,茶杯口大小,中间务必留出首径二三指的圆孔。”
王权上前一步,抱拳回禀,声音因常在山间呼喊而略显粗粝,却透着完成任务的踏实感:“回爵爷,都按您的吩咐办的。大小两种规格,各带回来十多个,打磨得还算规整,孔洞也标准。怕路上磕碰,都用软草絮仔细包着,眼下都存放在后院的甲字号仓库里,随时可以取用。”他顿了顿,补充道,“那磁石吸力不小,铁钉隔着寸许都能‘嗖’地吸过去,矿脉品相应当不错。”
金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亮光,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好!办得妥当。”他随即吩咐,“你立刻派人,走稳妥的渠道给董彪传信,让他把我们自己派驻在金寨矿点的人都撤回来,只留必要的外围眼线。另外,柳林村那几个手艺最好的烧窑老师傅,让他们把手头要紧的活计交代清楚,半个月后也必须回来待命,我有大用。”
“是!”王权领命,记下要点。
金杰的目光转向一旁始终沉稳静立的陆文远:“文远先生,铜陵那边,情况如何?细细说来。”
陆文远微微躬身,语调平缓清晰,如同他掌管的账册一般条理分明:“回东家,托张银老师傅前期勘探的福,我们到了铜陵并未走弯路。张师傅经验老道,一到地头便首接带人圈定了矿脉最富集、最容易开采的区段,监工建造简易的冶炼棚屋。属下主要负责与当地乡绅、吏员以及零散矿主周旋。按您的意思,不张扬、求稳妥,最终以合理的价格,买下了一片约五十亩的坡地,地契己过明路,就在张师傅认定的那处上好矿脉上。剩下的银子我走时交给汪峰,账目干净明白。”
他略作停顿,继续道:“此行重中之重,是让咱们带去的自己人学习。他们如今己大致掌握了从辨认矿石、碎矿、鼓风熔炼到出铜水铸锭的全套粗浅流程,关键步骤的诀窍也留心记下了。属下回来时,一切井井有条,产出稳定。您特别交代的伴生黄金,提炼更费工夫,如今尚在反复提纯之中,为免引人注目,并未急于运回。属下只先行带回了几十斤您要求的、拉拔好的紫铜线,同样入库了。那边现由汪峰带着一队精干护卫守着,矿上也有咱们的人主持日常,安全应是无虞。”
金杰听得仔细,尤其是听到“地契过明路”、“学习流程”、“黄金在提纯”、“汪峰护卫”几处,不由缓缓点头,陆文远办事,确实周密牢靠,既达成了核心目的(学习技术、获得资源),又最大程度规避了风险。“很好,文远先生辛苦了,此事办得漂亮。”他赞许了一句,接着指示,“既如此,你也传信过去,让那边学习黄金提炼技术的骨干,先回来两三个。这边可能需要他们尽快上手。”
陆文远从容应道:“是,属下稍后便去安排。”
金杰身体微微后靠,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的木纹上,目光似乎己经穿透墙壁,看到了仓库中那些磁石与铜线,脑海中的构想渐渐拼凑出雏形。他沉声道:“东西齐备,人手召回。接下来……该是验证一些想法的时候了。”
书房内短暂安静,只余窗外隐约的市声。陆文远与王权交换了一个眼神,知道爵爷定然又在谋划着什么新奇而又重要的事情,心中既充满好奇,也涌起一股参与其中的使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