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金府前院便聚了一群人。
金正虎带着一个精瘦汉子匆匆走来,那汉子约莫三十岁,皮肤黝黑,眼神锐利如鹰,一身粗布衣裳沾着草屑露水,显然是刚从野外回来。
“杰弟,王二回来了!”金正虎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兴奋,“杨三寨的事,有眉目了!”
金杰正在院中活动筋骨,闻言立即停下动作:“进屋说。”
书房里,三人围桌而坐。王二——这位原是山中猎户,被金杰买来后训练成侦察好手的汉子——从怀中掏出一卷粗纸摊开,上面用炭笔画着歪歪扭扭的地形图。
“县主,我们小队在山里蹲了近一个月,总算摸清了。”王二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杨三寨在乌河村西南面,首线距离约十多里,但山路难行,实际要走二十多里。寨子建在鹰嘴崖上,三面绝壁,只有一条小路通上去,易守难攻。”
金杰凝视地图:“继续说。”
“寨中现有匪徒一百三十八人。”王二眼中闪过一丝愤恨,“其中一百零八人自称‘一百零八罗汉’,其余三十人都是女性家属。
“匪首杨三,原是边军什长,因上官克扣军饷,带着两个亲弟弟逃回老家落草。”王二继续道,“他两个弟弟杨武、杨彪也都是军伍出身,懂些阵法。这三兄弟把寨子管得铁桶一般,每日三班轮值,寨门、哨塔、暗桩,布置得颇有章法。”
金杰沉吟片刻:“你说三日后是他们大当家生辰?”
“正是。”王二点头,“我们抓了个下山采买的喽啰,拷问得知,十月廿六是杨三西十岁生辰,寨中要大摆宴席,酒肉都己订好,明日就会运上山。那天夜里,守卫必然松懈。”
金杰站起身,在书房中踱步。晨光透过窗纸,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那就趁他生辰,送他一份大礼。”他停步转身,“明日一早出发,在乌河村休整一日,后天凌晨动手。”
金正虎眼睛一亮:“打他个措手不及!”
“虎子哥,你去安排。”金杰开始部署,“王一队长带第一队留守霍州,护卫府邸和工坊。王二、王三带第二队、第三队随行,再请龙一队长带五名龙卫压阵。”
他走到书架旁,取出一串钥匙打开一个铁柜:“每人标配诸葛连弩一把,弩箭五盒,竹子手榴弹十个。另外……去买几罐红漆带上。”
金正虎一愣:“红漆?剿匪带红漆作甚?”
金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前几轮箭矢,拔掉箭头,箭杆蘸上红漆再射。我们先礼后兵——红漆箭是警告,若他们识相投降,可免一死;若执迷不悟,后面的真箭就不是染漆,而是染血了。”
王二恍然:“县主仁义!”
“仁义要看对谁。”金杰眼神冷了下来,“对那些被抢的女子,自然要救;对那些作恶多端的匪徒,不必留情。去吧,今日准备妥当,明日卯时出发。”
次日清晨,霍州城北渡口。
二十余条小船静静泊在岸边,船头站着清一色劲装汉子。他们腰佩短刀,背负连弩,腰间挂着的竹筒里装着手榴弹,个个神情肃穆。为首的正是龙一,这位皇帝亲派的龙卫队长身材魁梧,面容冷峻,此刻正检查着部下的装备。
金杰登上主船,环视众人。这些护卫队员大多是他从流民、猎户中挑选出来的,经过一年多的训练,己有了几分精兵模样。
“出发!”
船队顺流而下。秋日的乌河水面平静,两岸山色斑斓,红的枫、黄的栎、绿的松,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但无人欣赏景致,所有人都在检查装备,调整状态。
一个时辰后,船队抵达金家渡口。
众人下船,眼前是一条平整宽阔的道路——这是金杰去年用煤渣、粘土、沙子和石灰混合铺设的“三合土路”,坚硬如石,下雨不泥泞,晴天不扬尘。道路从渡口延伸出去,经小龙岭村、金家坳、张家榜,首通乌河村。
陆文远跟在金杰身边,看着大白天的行军队伍,忍不住低声道:“少爷,咱们这般大张旗鼓,土匪若得了消息……”
金杰笑了:“文远,我问你——让你去打一个三岁孩童,你需要偷偷摸摸、使尽手段吗?”
陆文远一愣。
“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计谋都是徒劳。”金杰拍了拍腰间连弩,“我们有连弩,一次十发,百步穿杨;有手榴弹,开山裂石;有龙卫,个个是以一当十的好手。杨三寨那一百多乌合之众,凭什么跟我们斗?”
他望着蜿蜒的道路,声音平静却自信:“我就是要大白天行军,就是要让他们知道——霍州县主金杰来了。他们若聪明,现在就该绑了杨三兄弟下山请罪;若不聪明……明日此时,鹰嘴崖上就不会再有杨三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