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薄雾未散,格物书院草棚前的告示板前己经围满了人。
告示是连夜贴出的,两张宽大的宣纸并排贴着,墨迹犹新。左边那张是书院内部政策,右边那张是向社会募捐的倡议。
来自苏州的女学子王丽梅站在最前面,轻声念着左边告示上的文字。她的声音清亮,在晨雾中传得很远:
“告本院诸学子:自今日起,但凡本院学子,若有志于——开医馆以济世,改良粮种以利农,挖塘养鱼以究鱼性,或组织护院队以习兵事(注:不得使用铁制兵器)——皆可至县主府寻陆文远先生申请资助。资助额度:一百两至一千两。须详述用途,接受书院监督,务必将银两用于实处。”
念到这里,人群己经骚动起来。
“一百两到一千两?!”一个寒门学子惊呼,“这……这可是我一辈子都攒不下的钱!”
“开医馆……改良粮种……这些都能申请?”另一个学子激动得声音发颤,“那我想试制新式水车,是不是也能申请?”
王丽梅继续念右边那份告示:
“另告社会各界贤达:格物书院初创,百业待兴。今敞开大门,盼有经济能力之仁人志士,能为书院捐款助学。所捐银两,将用于——建讲堂、购书籍、聘名师、助寒门。金杰在此拜谢。”
两份告示,一份对内,一份对外;一份资助学子实践,一份募集社会资源。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洒在告示板上,那一个个墨字仿佛都闪着光。
“这……这是真的吗?”一个学子不敢相信,伸手摸了摸告示纸。
“盖着县主印呢!”旁边人指着落款处的朱红印章。
人群沸腾了。
不到一个时辰,消息传遍了整个霍州城。
县主府门前,陆文远刚打开大门,就见外面己经排起了长队。二十多个学子,有男有女,手里都拿着写好的申请书,眼中闪着期待的光。
“陆先生!”第一个上前的是前日辩论中那个想“造器物”的工匠之子,他叫鲁明,“学生想申请三百两,试制一种新式织机!己经画好了草图!”
陆文远接过申请书,只见上面工整地写着:申请事由——改良织机,提高织布效率;预期成果——若成,效率可提高三倍;预算明细——木料五十两,铁件八十两,工匠工钱一百二十两,试验损耗五十两……
“想得很周全。”陆文远点头,“随我进来登记。”
第二个是那个想开医馆的孙济。他申请五百两:“学生想先在书院旁开个小医馆,免费为贫苦百姓看病。这些银子用于购药材、置器械、租房屋……家父是郎中,愿来坐诊。”
第三个是个女学子,想申请两百两试种新稻种:“学生查阅农书,发现有一种‘占城稻’耐旱早熟,想引种试种。若成,或可解旱地粮食之困。”
一个接一个,有想挖塘养鱼研究鱼性的,有想组织护院队习练兵法的,有想试制新式水车的,有想研究果树嫁接的……
陆文远忙得满头大汗,但心中欣慰。这些年轻人,是真的想做事的。
最让他意外的是,下午来了一队特殊的人——六个女学子,以彭英为首。
“陆先生,”彭英递上申请书,“我们想申请八百两,办女子识字班。”
“女子识字班?”
“对。”彭英眼神坚定,“霍州城里,还有许多女子不识字。我们想在书院旁设个学堂,每日午后教一个时辰,不收束脩。这些银子用于置办桌椅、笔墨纸砚,还有……给家中困难的女童发些纸笔。”
陆文远仔细看了申请,问道:“你们六人,教得过来吗?”
“我们可以轮流教。”另一个女学子道,“每日两人当值,一月轮一次。其他时间不影响书院课业。”
“好!”陆文远当即批准,“这事有意义,我替县主准了!”
女学子们欢呼雀跃。
与此同时,社会募捐也开始了。
最先响应的是唐英的父亲唐守仁。这位金陵巨商派快马送来一千两银票,附信说:“闻贤婿兴学,特捐千金。江南唐家,愿助格物书院建成天下第一学府。”
接着是储文渊,捐了八百两:“诗诗在家信中屡言书院之好,储家愿尽绵薄之力。”
金家祥作为大伯,捐了五百两:“金家子弟多在书院求学,此捐理所应当。”
最让人感动的是那些普通商户、百姓。
钱家粮店的钱老板——虽然金杰正在商场上打压他——竟然也捐了五十两。他亲自送到县主府,对陆文远说:“钱某虽与县主在生意上有些……但办学是功德,钱某不能不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