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又觉得宁蓝这副模样只叫他看见。
任何一个魏家人看见宁蓝都会心意萌动的。他是雪白的、夹缝里长出来的光洁,卫阙年在这样扭曲又矛盾的情绪里越来越控制不住想要靠近宁蓝。
……现在好了,就连这副污泥模样也叫他看见,只叫他看见,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卫阙年浑身都开始兴奋得发抖,唇角控制不住扬起,低低的、不受控地笑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洗手间里竟然显得有些诡异,他一遍一遍说:“你想起来了!我知道的……我们是一样的,我……”
“啪——!”的一声。
他话没说完,清脆响亮的耳光声骤然响起。
宁蓝这一巴掌毫不留情,直接将卫阙年的脸打得偏了过去。
笑声被打断,脸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印,卫阙年捂着脸,错愕地转过头。
宁蓝冷冰冰瞧着他,像个死物。
宁蓝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抬起腿,一脚踹在卫阙年腹部。
卫阙年猝不及防,痛哼一声,踉跄着向后倒去,脊背撞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又滑倒在地。
哒。哒。
皮鞋接触地面的声音。
宁蓝走上前,昂贵的皮鞋底踩在卫阙年肩膀上。
他用了力,高高在上俯视因疼痛和激动而微微蜷缩的卫阙年。
乌黑的头发垂下来,掩住一些脸,掩住一些眸光,也额外显得不近人情。
“你既然口口声声知道。”宁蓝嗓音像淬了寒冰,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那你也该知道,我在魏家掌权,我是怎么一步步爬上来的。”
或许卫阙年是重生,或许卫阙年并不知道详细。
毕竟宁遥——哦,现在是魏之遥,这个蠢货一看就知道他是重生有上辈子记忆的人,绞尽脑汁爬进魏家这万丈吃人地狱。
不重要了,总归卫阙年该知道。
他既然能走到魏家台上。
他就该明白他是什么人。
宁蓝脚下又加了几分力,看着卫阙年因吃痛而皱紧的眉,轻佻篾然发出一声哂笑:“你只是魏家派来的狗——”他顿了顿,凝视,“现在,是派给我的狗。”
宁蓝压低身子,稍稍离他更近了点:“管好你的爪牙。”
魏家会让卫阙年知道该做什么的。
他太了解魏正文是什么人了,也了解对方会有什么野心。
反正都是要做的,宁蓝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卫阙年会发现不对,无所谓还瞒不瞒着他。
卫阙年仰视宁蓝。
在这种场合、不知多少人践踏过的洗手间里,身体紧紧挨在肮脏的地上,然而他全不在意,眼里反而被翻涌的更深的、近乎扭曲的兴奋充满。
疼痛让额角渗出细汗,面上神情却近乎灼热,迷恋得指尖都在颤栗。
这副绝对凛然的压制,熟悉、来自上位的践踏,竟让他感到一种病态的满足。
是的。
是的。
他们留着一样的血。宁蓝就该是这样的。
宁蓝直起身,嫌恶地移开腿,从西装口袋里抽出一条干净手帕,慢条斯理擦拭自己的手。
到左手指缝,看到白皙无痕的手背,动作微慢一下,又不声不响,继续到擦干净手腕,将手帕扔进垃圾桶。
他整理一下褶皱的衣襟,神情恢复成一片静默的淡然,透过镜子看见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卫阙年:“不用再和庄家合作。”
“无非是想渗进高层去。”宁蓝一句话戳穿卫阙年这些年做的和想要做的,“蓝屿的核心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
他面无表情:“蔚蓝集团的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