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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的旋律（第1页）

生活的旋律

音乐，是人生最大的快乐，音乐，是生活中的一股清泉，音乐，是陶冶性情的熔炉。

——洗星海

1——3——5——3——1——

啊——啊——啊——啊——啊——

“……静静地吐音，象流水一样……对，让声带很薄很薄地闭拢……再来一个。”老师认真地说完又专注地弹起了琴。

1——3——5——3——1——

啊——啊——啊——啊——啊——

仿佛有一条蔚蓝色的小河，载着稠密的绿荫和细缓的波纹，轻轻地流呀流呀，流得那么柔软，那么光滑……

这是在哪里呀？——我们的音乐室。我们万航渡路第六小学的合唱队正在排练节目，准备参加全区会演！

啦——哦——依——呀——哪——

“好，好极了！接下来我们练第一首歌，

‘校园的小白杨’”。

“当我入队的那天早上，我在教室前面栽下小白杨。当我当上优秀队员，小白杨也长得又高又壮。啊，快乐的小白杨，你同我一起成长……”

“……响的地方不要到达饱和点，要控制声音，把情绪唱出来，以情代声……”老师充满感情地弹起了前奏，眼前仿佛出现了青青的校园和挺拔的小白杨，红领巾在绿叶间火一般地孩扬……

老师叫姜小路，中等个儿，鹅蛋型的脸，一双眼睛又大又亮，透明得让人望得见心灵。她走起路来风风火火，说起话来爽爽气气，给人以开朗、乐观的印象。只有眼角那几条不为人注意的细纹，才显示了她三十五岁的年龄和经历过的种种磨难。

她曾经有过小白杨般幸福的童年和少年。她是上海音乐学院附中的学生，专业：钢琴。父母期望她能到国际音乐比赛中去夺一枚奖章，小伙伴们亲昵地称她“未来的钢琴家”，可小路有自己的愿望：她迷上了声乐，立志要当一名女歌唱家。十七岁那年，她瞒着家里人，偷偷去报考兰州军区空政文工团，考取了！毅然放弃音乐学院舒适的学习环境，到大西北去，为了什么？唱歌！呵——理想产生的力量往往是任何物质力量所无法比拟的。

从早到晚，她只是一个劲地吊嗓子，对着镜子练口型。几个月了，竟连兰州城大街的模样都不知道。她接受了第一个角色，在歌剧《红松林今中饰演小男孩，虽然不是主角，虽然要把头发剪得很短很短，她还是欢喜得睡不着觉了。窗外有一弯明月，亮晃晃，象舞台上的水银灯，天空上缀满星星，闪闪烁烁，象舞台下观众的眼睛，风儿卷着树叶哗啦啦地响，象满剧场掀起的掌声……她笑了，笑自己即将成为现实的美丽的理想。以后，表演唱、二重唱、独唱，小路成了文工团一名年青的歌唱演员。

然而正当小路踌躇满志的时候，突发的“红色风暴”把她从登上女歌唱家艺术峰顶的阶梯上抛进了“狗息子”的黑坑。

“父被隔离，兄弟下乡，母病重，速归。”一纸电文象一场飘泼大雨，把她淋得浑身冰凉！

“妈——妈——！”小路风尘仆仆地赶回家，一头扎在母亲的病**。妈妈的头发白了，人痰了，枯涩的眼盯着大女儿：“小路，复员吧，回家吧，妈妈……需要你！”

她不能件逆妈妈的心意，她要尽女儿的孝心。她回上海进厂当了一名工人。她变得闷闷不乐，银铃般的笑声消失了，常常一个人望着天际的一朵云发愣―没有歌喂的生活难道能算生活吗？

“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发表三十年纪念日，厂领导找到小路，要她在厂里组织小分队排节目！

“啊！我又要唱歌了：”小路多兴奋，她轻轻地哼起了心爱的曲调。脸颊红扑扑，眸子晶亮亮……

小路在群众文艺会演中表演出色。她被选进了工人文化宫合唱班，当上了声乐部部长。三个月后，她又考进了上海市舞蹈学校！

“……啊，快乐的小白杨，你同我一起成长……”你听，此刻孩子们的歌声多么明先，多么动人！

“第二首歌，‘台钟’。”

“…台钟的声音多么美妙，随时好象发出忠告，．每当你虚度年华的时候，它会带着时光悄悄溜掉。滴嗒、滴嗒、滴嗒、滴嗒……”

“……跳音要唱得轻快，要有弹性，就象皮球拍在地上弹起来，你们每个人，都象一只小皮球，滴嗒，滴嗒，滴嗒……滴……嗒……”姜小路的心和着这“滴嗒”声跳**，往事也随之轻轻地波动……

长乐路上的一幢普通的石库门房子，二楼亭子祠临街的两扇窗里，双出一阵清丽悠婉的歌声。朝朝夕夕，从不间断，．常引得路人停下脚步，仰颈张望，侧耳倾听。街前街后都出了名，“摘园对面住着个歌唱家呢，天天练唱，一条马路都听得见！”

这是姜小路的家——一间普普通通的小房间，投有大橱。没有五斗柜，除了挤在屋角里的取人床外，屋中最显目的便是那架钢琴了。小路结婚时什么都不要，东攒钱，西悦钱，就为了买一架帆琴和一台录音机―她那时还在舞蹈学校当歌唱演员，音乐把小路的整个身心都古据了！

但她怎会想到，人世间除了美妙的胜声，还会有妒嫉、造谣、暗算？！由于她的勤奋，使她经常处于艺术上的优势，因而触犯了某些人的“落严”，更由于她秉性刚直坦率，想什么说什么，因此而招来了无端的厄运。

她突然被舞蹈学校退回工厂了。这第二次毁灭性的打击把她的精神支柱摧断了！她躺在**，呆了傻了，聋了哑了！

“小路，心里不痛快，自己屋里唱唱，我来当听众。”从大西北探亲回家的丈夫最了解小路的心了，他抚着妻子发黄的面颊，这样劝着。

“我要听妈妈唱歌，妈呀，唱嘛。”乖巧的小女儿也扯住了小路的衣襟。

丈夫推，女儿拖，把小路按在琴推上了。她又开始练唱了。不为了演出，只为了自已的心灵。一朝一夕，从不间断，吸引了左右街坊和过路行人，也招来了许多拜师的姑娘和小伙子。她铁真地撼导前来求教的青年。她受伤的心得到了抚慰和希望。

有一天，小路的一位学生兴高采烈地饱来报喜：“老师，我考取文工团了，人家说我的唱法很有修养。”

小路愣了份，明白过来，浑身腾起峨洪烘的热流：我原来还真能教好学生呀！小路的眼前突然展现了一幅五彩缤纷的图画，象发现稀世珍宝一样，她发现了自己新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