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可是没有抄,你说得对,完全是归纳书本上的东西,意思不大。”陆大荣说着,把本子递还给她,“胡梅莉,实在对不起,看以前我真不知是你的本子,看完后才发现……”
胡梅莉有点尴尬地接过本子,自知失态,汕汕地说:“就要上复习课,我等着用的……”
上课的铃声帮他们从难堪中摆脱出来。
胡梅莉让学生们反复地做习题,熟能生巧嘛。她抬腕看看手表,离下课只有一刻钟了,她拍了拍手掌:“同学们,现在我给大家出一道综合题,难度比较大,希望大家一定要引起重视
同学们“哄”地一声,心领神会地欢呼起来。
下课后,胡梅莉精疲力尽地回到办公室。沈易冰已经连同他的皮包、帽子、围巾一起消失得无踪无影了,胡梅莉想象得出,他,一定是把那道综合题给学生讲解了一遍后,就提前下课的、)他每天心急慌忙地赶回家,为什么?这个问题从胡梅莉的脑中一掠而过,没留下任何痕迹。她的头脑中塞的问题太多了。
陆大荣也不在办公室,胡梅莉也想象得出,他一定是在教室里,被许多学生围着,解答那些永远解答不完的间题。
好了,明天星期天,可以稍微休息一下……呵,愿老天保佑,姆妈不要来缠房间的事,一切都等到星期一统测结束后再说。
胡梅莉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陆大荣兴冲冲地走进来,他已经忘记了方才胡梅莉与他发生的姐龄,挥着手对她说:“我最后给学生来了次模拟测验,成绩出乎意料地好。现在,我对星期一的统测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把握了。”
“哦……”胡梅莉不置可否地笑笑。
“刚才,你班上有位同学拿了道综合题来问我如何解法,我看了下,难度挺大。是你出给他们做的?”陆大荣间。
胡梅莉的心震颤了一下,马上镇定下来:“我给他们出了几道思考题,并没要求他们做。都是从以前准备高考时做的练习题中拣出来的,提高提高学生的兴趣。”
“这次复习,我没给学生出难题,上头说的嘛,考基础知识。不过,我觉得你出的这道题很概括,很有特点,要是早知道,我也抄给我们班的同学练习练习,可惜现在来不及了。”陆大荣有点遗憾。
“没关系的,统测不会出这种难题的。”胡梅莉安慰他,语气是很真挚的。
星期一,全市职工业余学校开始了统一测验,于是,时间、功夫、智力和自信心的比赛进入了最后的决赛。
“我的妈呀,总算可以松口气,睡几天安稳觉了!”沈易冰监考场一回到办公室,就大口地叹气大声地嚷嚷了。
胡梅莉却并不感到十分轻松,成绩如何?还是个未知数。今天,她是在陆大荣的班级里监考(学校规定,教师不得在自己任教的班级担任监考人),那两班学生解题非常敏捷,她巡视了一下,绝大部分人答题都是准确的。她不由得担心起来:自己教的那两班学生考得顺利不顺利呢?万一成绩及不上陆大荣班上的学生呢?她把希望都寄托在最后那道综合题上了,她看见陆大荣班上有好几个学生对着综合题托腮皱眉地沉思,迟迟不落笔,她暗暗庆幸了,输赢就赌在这道题上!下课铃一响,她铁面无私地抢收卷子,不准学生拖延半分钟,有好几个学生着急地叫起来:“老师,再给我几分钟,这道综合题就解出来了!”
“很好,很好,大部分人都提前交了卷。你还愁什么呢?”沈易冰朝她挤了挤眼,胡梅莉方才稍稍安了心。
陆大荣回到办公室,没有像往常那祥地有说有笑,他像是有什么心思,默默地看看沈易冰,又看看胡梅莉……
十
有人说,要想过舒适安宁的太平日子,就不可有太多的欲望,欲望多了,日子也就不太平了,是不是这样?
小撷的那套新家具运回来了,没地方放,堆在楼梯口的过道里。继父成天价指桑骂槐地发火,开门关门手脚重得像卖拳头;母亲见着人就眼泪汪汪地唉声叹气,抱怨自己命苦,儿女都不孝顺;小撷索性把嘎嘎从亭子间撵出来了,以对胡梅莉施加压力;嘎嘎睡了沙发,老周夜夜打地铺,日日嚷腰痛。胡梅莉被退得没办法,咬咬牙决定与沈易冰的表妹对调房子。
她不愿再找沈易冰做中人,直接给他表妹的厂里挂电话,接连三天,得到的回答不是“病假”便是“调休”,还有个多嘴的人在话筒里说:“人家正忙着筹办结婚嫁妆呢,忙着哪,过个十天半月再来问问吧。”
这天傍晚,她刚回到家,就接到一张传呼电话的通知单,发话人姓沈。她满腹狐疑地去回电话。
“我是沈易冰。”
“……”真怪,上班时有话不说,偏偏要推到下班打电话,难道他。……胡梅莉的心扑腾起来。
“你晚上有空吗?我有要紧事找你。”
“不不不……”胡梅莉用力对着话筒吐出一连串的“不”字。
“胡梅莉……你不喜欢我做的事,我决不再去奢想了……今天,实在是有要紧的事呀,我身旁有熟人,不便说……”
“……”胡梅莉以沉默表示了同意。
“那么,我就在思南路那家邮局门口等你,七点半,好吗?”
“……”胡梅莉放下了话筒。
她对老周说:晚上要去学生家访问。
吃过晚饭,她用一块大围巾把头严严实实地裹起来,出门了。
她来到思南路的邮局门口,没见沈易冰的影子。当然,她和他不是谈恋爱约会,不一定非要男的等女的,沈易冰是喜欢迟到的。她一会儿去看看信箱,一会儿又穿过马路,她怕老站在一处,会让人生疑的。
沈易冰终于来了,从街口一路小跑着过来,“实在对不起,一个熟人老缠着,实在脱不开,让你久等了。”
“我也刚来,时间不能待长,说吧,什么事。”胡梅莉希望速战速决。
“到淮海路西餐馆去坐一会,喝杯咖啡?”
“不,不了。”进了西餐馆谁请客?胡梅莉不想让沈易冰请她,她也不想请沈易冰。
“那就散散步,边走边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