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娜,肉类联合加工厂的事进行得怎么样了?”晓易问。
“厂址已经选好了,在C市的城郊,那里离原料产地近,可以省很多运输费。准备两年内完成基本建设,第三年便可投产。”一谈起事业,米娜脸上的娇媚态就完全消隐了,实足一个女企业家。
“你可真是雷厉风行,说干就干呀。”
“说真的,我并不想在这家工厂上赚到多少钱,一来想为自己扬扬名,二来嘛,也是为祖国做一件切实有益的事。”米娜说得真情,脸颊红扑扑的。
“别光顾了说话,吃菜呀。”梵梵又斟酒。
“梵梵,晓易在美国总是说起你的歌声多么美妙,最近你有演出吗?让我们享受享受那动人的歌喉,行吗?”米娜对梵梵说。
梵梵正愁没法将话题转到关键话题上呢,连忙抓住机会说:“米娜,真对不起,我已经好久没上台了……”
“为什么?”米娜惊奇地扬起眉。
“你不了解国内实际情况,有些政策上面制定得很好,可到了下面便全走样了。什么挖掘人才重视人才,还不是要靠关系,拉人情……”
“梵梵!”晓易叫了一声,“你……不是还要替米娜炒几只新鲜菜吗?”
“对对对,米娜,你等等,我替你炒菜去。晓易,你跟米娜说话呀!”梵梵企望地看看晓易,希望他能开窍,接着自己的话头说出真情。
她快炒精作,炒了盆茄汁明虾,兴冲冲地端进屋,米娜是聪明的,她一定会顺我的话头追问下去的,晓易要瞒是瞒不住的了。此刻上明虾,正是时候。
她把明虾端上桌,正听得米娜在说:“……我想在国内物色一个可靠而又懂行的人,代我当这肉类联合加工厂的美方经理,这样我就好脱出手去搞别的企业,晓易,你替我找找看。”
“吃虾,吃虾呀。”梵梵让菜,心中嘀咕:怎么?又被晓易转开了话题?这个冤家,撞了南墙,头破血流了还不肯回头!她怨恨地瞪了晓易一眼,晓易当作没看见。
“米娜,不用找,有个现成的,叫阿国,是我大学的同学,也是学经济的,为人绝对可靠,他辞职自己办了个技术开发公司,搞得还挺不错。你要感兴趣,我找他来跟你见见面。”
“你介绍的人,我都相信。”米娜吃了一段虾,“梵梵,真不错,鲜极了。”
“我再去端细鱼。”梵梵又转身回厨房,把新鲜细鱼放在盆里,加上火腿丝、姜丝、葱末,放入蒸锅。要蒸一段时间呢,梵梵又回到桌席上待客。
米娜酒喝多了,脸红红的,在国外,虽然以酒代饮料,但那酒度数很低,哪及得上这陈年竹叶青厉害。
“晓易,其实,我原打算请你帮我忙,由你作我的代理经理,我方可高枕无优。可惜呀,你现在工作很好,我来的时候想,要是你不怎么顺利,我是非拖住你不放了。”米娜包斜着眼说。
这话像水银般地吱溜溜滑进梵梵的耳朵,她的心头一颤:若是让晓易当米娜的代理经理,那是做梦也想不到的好事。这样一来,晓易再也不用求爷爷告奶奶地找工作,将来,要想出国留学,也是不成问题的了。呵―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万万不可放弃呀。她赶紧抢着说:“米娜,你要晓易帮忙,晓易还能不答应吗?晓易,你说呢?”对着晓易挤眼整眉,示意他快应承。
晓易回瞪了梵梵一眼,对米娜说:“现在你是拖不住我了,我工作得很顺利……”
“不!他还没有找到工作!”梵梵突然进出这句话,话音很响,像一颗重磅炮弹在这十几平方米的小屋里爆炸了!米娜吓了一跳,晓易吓了一跳,连梵梵自己也吓了一跳。她没想到自己会如此控制不住自己,她听到晓易拒绝米娜,心里真是又怨又急;叫你再出国你不愿意,给你个人家烧香求菩萨都求不到的好差事你还要推三推四,为来为去就为了一张脸皮!其实,你没工作又不是你的错,丢脸也不丢你的脸!这么想着,话就脱口而出了。
“梵梵,你胡说什么?快,去端菜呀!”晓易恼火地说。
“慢,梵梵,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聪明的米娜觉察出蹊跷来了,盯住梵梵间。
“米娜,你酒喝多了。”晓易说着,又对梵梵:“梵梵,快去端细鱼呀。”
“梵梵!”米娜喊。
梵梵把心一横,豁出去了,为了晓易的前途,也为了自己的前途,顾不得许多了。
“米娜,晓易他……他至今还没有工作……学校里出尔反尔,突然不要他了,其他单位也是四处碰壁……”
“晓易,这是……真的?”米娜问。
晓易黑着脸,一声不吭。
“你……不该瞒我!”米娜哀怨地望着他。
沉默。和谐的空气变得僵持而滞闷。
"What?What?”彼尔因语言不通,一直闷头吃菜,发现气氛不对,奇怪地问。然而没人可以回答他。
梵梵为了打破僵局,强作笑脸说:“我去把细鱼端上来,晓易,你让米娜吃菜呀。”
梵梵端了细鱼走到房门边,正听得米娜在对晓易说:“……我早就预料到了,为了临走时算的那个命,我时时为你担忧……晓易,那些世俗的偏见、权力的纷争、莫名其妙的刁难……它们会把你的才干与锐气磨销殆尽的!你应该珍惜自己,走吧!我知道,你是不屑当那个代理经理的,还是出国读书,读博士学位去,和你的梵梵一起去,我出具全部经济担保。在那里,你会成为世界上第一流的经济学家的。”
且听晓易如何回答!梵梵屏息静气,心快要蹦出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