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连点点头,说:“王阿姨你让我怎么改我就怎么改。”
我告辞出来,心情却不如来时那么轻松,优虑点点滴滴地渗透开来。我究竟忧虑什么呢?
在楼梯口遇见匆匆上楼的冷雁,见她手中大包小包的东西,跑得气喘吁吁的样子,忙问:“冷雁,出什么事了?”
她猛地收住脚步,一个愣怔,好像才认清是我,嘘了口气,说:“大姐你呀!没出什么事,我刚才在外面开会,忽然想起明天小唇开学,我曾答应她开学前好好搞劳她的,现在只好买些熟食将就了。我是溜出会场的,结束前还要赶回去。大姐你一起上来聚聚吧?”
我挥挥手说:“不了,你跟小唇静静心心吃一顿饭吧,小唇会很开心的。”这话是我由衷的祝愿。如果冷雁对小唇的事一直这样上心,我想小唇的问题有一大半都会迎刃而解的。
次日傍晚,我原是有一张影城的电影观摩票,想到已约了小唇,便撕了。女儿放学回来,做功课、练琴,我已经**得她十分自觉。我一边翻翻报纸,一边等小唇。
报纸上的字迹模糊起来,我顺手拧亮了台灯。女儿从背后环住了我的头颈说:“妈妈我肚子饿了!”
“作业做好了吗?”
“全做好了。”
“钢琴练了几支曲子?”
“全练熟了!”
我抬腕看看表,呀!已经快七点了!袁惜唇怎么还没来?
我和女儿两张口,吃饭是极简便的,炒一大盘红肠青豆蛋炒饭,煮一锅紫菜虾米蔗菜汤。在女儿的要求下,又榨了两杯哈密瓜汁。女儿吃得狼吞虎咽,我却心不在焉。我被袁惜唇失约这桩事弄得十分困惑,我原以为我约她来讨论修改她的文章,小姑娘会当做一件十分要紧的事,会一放学就赶来我家的。可是……她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我坐不住了,哄女儿说:“你慢慢吃,妈妈到楼下超市里去买两瓶可乐来,很快的。”
“妈妈你骗人!”女儿白了我一眼。
“妈妈不骗你的,你看哈密瓜汁只够你一个人喝的,妈妈喝什么呀?”我心虚地解释。
“妈妈吃饭从来不喝可乐的,妈妈你肯定想上楼去找小唇姐姐,妈妈你真坏!”女儿恨恨地说着,把脸埋进饭碗里。
我被女儿揭穿了谎言,真有点进退两难,却也顾不得许多了,讨好地对她说:“就五分钟,棒棒最听话了。”一咬牙出了门,奔上楼梯,死命地德冷家的门铃,心里发誓,若是袁惜唇来开门,定要狠狠地批评她一顿,把我的时间不当时间啊!
门里面喀哒了一声,门方才翁开了一点,被保险链攀住了,空隙间露出冷家外婆很紧张的面孔,问道:“谁呀?”
一见是我,又是换笑脸,又是解保险链,一边怨道:“都是冷雁,左关照右关照,我一个人在家,有人敲门一定要上保险链,谨防有人上门打劫。弄得我一听到门铃响就心惊肉跳的,短命路灯又暗,猫眼儿里望出去只气只面孔都像蒙面大盗似的……”
我忙打断她:“外婆你一个人在家啊?小唇呢?”
外婆刚刚笑舒展的脸又皱了起来,说:“小姑娘叫人操不完的心,老早应该放学了!我刚刚给冷雁打了个电话,她倒笃定泰山,我也不管了,下一代的事也由不得我管了!”
我不想听冷家外婆从古到今一一道来,便告辞回家,暗暗笑自己“自作多情”,我那样为袁惜唇操心又是何苦来着?于是全心全意围着女儿转,陪她吃完饭,帮她理书包,替她放好洗澡水,并且还答应她待会儿给她讲故事。信誓旦旦的话声还没落地,我家的门铃却唱了起来!
第六感觉告诉我一定是袁惜唇,我小心翼翼讨饶地看看女儿,女儿冲着我扮了个鬼脸,转身跑进自己房间去了。
果然是袁惜唇,她说:“王阿姨,外婆说你刚才来找过我,我气都没喘匀就跑下来了。”
好像还是她有理!我感觉到她的身上发生了某些变化,而且是不小的变化。我迅速地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相貌没变,衣着没变,是神情变了,心情变了。眼前的袁惜唇双颊红喷喷的,双目亮晶晶的,胸也挺起来了,说话声音也响亮了―是什么事情能让优郁的袁惜唇一下子快活起来了呢?
我问她:“这么晚才放学啊?晚饭还没吃吧?”
她笑道:“肚子都快撑破了,金灿灿请客,我们到哈德仕吃自助餐的。”
“金灿灿为什么要请客?她又过生日呀?”
“哪里呀,比生日更重要呢,金灿灿当上班长了!”
我一怔,疑惑地问:“你们头一天就改选班委会?陆老师她……”
袁惜唇意味深长地盯了我一眼,然后大声宣布说:“我们换新的班主任了!”
这是让袁惜唇快活起来的事!我暗自判断,便饶有兴趣地问道:“噢?新来的老师……”
还没等我问话出口,袁惜唇便迫不及待地说:“新老师棒极了,侧面跟刘德华像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