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妈妈―”好好由小傅领着寻他们来了。小傅点着他们对好好说:“我叫你不要急吧,你爸爸妈妈是到花园里来谈情说爱了。”
好好高兴地跑过来拉住他们的手说:“爸爸妈妈,费阿姨点你们唱歌了,下一个就是,快去呀!”
朱墨犹豫了一下,轻轻地对舞月说:“我求你最后一次,别扫大家的兴!”
舞月不看他,低头摸摸好好的脸:“走呀!”
回到食堂里,正是顾影在唱歌,“没有花香,没有树高,我是一棵无人知道的小草……”顾影的嗓子并不好,哑壳壳的,但很有韵味,很动情,她把大红的风衣脱了,里面竟是一袭漆黑的长裙,与她漆黑的长发浑然一体,映衬着一张年轻的面孔愈发先来四溢,有一种动人心魄的美丽。舞月飞快地膘了朱墨一眼,朱墨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台上的顾影。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顾影灿烂地笑着跑下来,说:“出洋相出洋相,朱厂长,找不到你们,把我顶了上去!现在该轮到你们了。”费玲娣在麦克风里喊:“现在请厂长夫妇上台表演!”掌声如雪花般地飘下来。朱墨对舞月说:“我们就唱十五的月亮吧。”舞月突然说:“不,我不唱,我不想唱!”场子里有人喊:“大老板,快上台,老板娘,快上台,扭扭捏捏为什么?,一片笑声。朱墨束手无策,他灵机一动,对好好说:“妈妈身体不舒服,好好陪爸爸唱,好吗?”好好高兴地跳起来。
朱墨拉着女儿的手走上台,对大家说:“我女儿硬要代替妈妈上台,为了培养下一代,她妈妈只好让位。”大家都笑了。顾影笑着对舞月说:“好好真可爱!”舞月不作声。“十五的月亮,照着家乡照着边疆,宁静的夜晚你也思念我也思念……”好好唱了一句就赢得满堂彩,舞月便心酸地想起小时候当歌唱家的梦。朱墨老走调,大家都善意地笑,顾影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只有舞月一丝也笑不出。
朱墨和女儿唱毕下场,顾影说:“好好唱得太好了!”好好说:“顾阿姨,我妈妈唱得还要好,比朱逢博还好!”舞月轻轻拍下她的脑袋:“别瞎说!”
费玲娣宜布有奖摸彩开始,好好连忙说:“爸爸妈妈,把你们的对奖票给我,我到前面去等着。”好好拿着对奖票兴冲冲地挤到台前去了。过了一会儿,她拎着两双袜子跑下来,说:“爸爸妈妈,你们都是四等奖,一人一双袜子。”又说:“我看见了,一等奖的奖品就是人家送给爸爸的那对表,我就想要那只小的,其他奖品都不灵的。”朱墨拨拨她的马尾辫说:“那就要看你的运气了。”
报三等奖的时候,好好就念念有词:“上帝保佑不要叫到我,上帝保佑不要叫到我!”顾影中了三等奖,好好起劲地说:“顾阿姨,我替你去领奖。”好好上去帮顾影领回一套美加净日晚霜。好好神秘兮兮地咬着朱墨的耳朵说:“爸爸,费阿姨作弊,我看她摸到一张57号,不报,塞在自己口袋里。肯定是她白己的号,要拿一等奖里”朱墨笑笑说:“费阿姨不会作弊的。”好好说:“你不相信,等会你看,她要自己得到那对表,我就揭发她。”朱墨说:“小孩子不要瞎讲!”
好好中了二等奖,她赌气不肯上去领奖。顾影就说:“你刚才帮我领奖,我现在帮你领奖。”二等奖的奖品是只长毛绒的小狗,顾影说:“多棒啊!”好好却看也不看。
报一等奖的号码了,好好站了起来。费玲娣喊:“一等奖,57号。”好好推着朱墨说:“你看你看,她作弊!”费玲娣举着装表的锦盒高声喊:“谁是57号?57号是哪位?”朱墨拍拍好好的头说:“你看,不是费阿姨自己吧?”仍没人应号,费玲娣忍不住点名了:“傅申生,你是几号呀?”小傅正和几个人说笑,上下口袋摸摸:“咦?我的对奖票呢?”找了半天,原来压在烟缸底下。他拿起一看,欢呼起来:“57号是我,老子交好运了!”
小傅拿了表盒笑嘻嘻地走下来,好好迎上去说:“傅叔叔,这对表是人家送给爸爸的,爸爸缴给公家的。”小傅刮了下好好的鼻子,满心欢喜地说:“那就代我谢谢你爸爸哆!”好好又对着小傅的耳朵轻轻说:“费阿姨包庇你,存心给你得一等奖。”小傅哈哈地笑了起来。
费玲娣宣布舞会开始,舞月便立起身,说:“好好,我们回家了,小孩子不好熬得太晚。”朱墨没理由反对,也默默地站起来。
小傅说:“嫂子别走,我还想跟你转两圈呢!”
舞月笑笑;“俞老师一个人在家,她要等好好回去了才睡得着呢。”
费玲娣走过来说:“朱厂长现在就要走啊?不行不行。你目己下令每个厂级干部都要学会三步四步,现在我的学生中属你成绩最差!”
朱墨尴尬地说:“以后再补课吧……”
一群女工嘻嘻哈哈地拥过来,为首的刘定金说:“朱厂长,别想溜啊,我们都等着跟你跳舞呢!”
“厂长,你不要做说话的巨人行动的矮子啊!”
“厂长,破传统观念要有实际行动啊!”
朱墨为难地搔搔头皮,舞月淡然一笑,慷慨大度地说:“朱墨,你就再玩一会吧,我跟好好先回去。”
“嫂子,你是天下第一大贤人啊,我去叫车子送你们回家。小傅说。
“不用不用,我们可以乘公共汽车的。”舞月索性大方到底。
“那怎么行?你们乘公共汽车走,朱兄在此跳舞也跳不畅快的。”小傅说罢去张罗车子了。
朱墨送舞月好好到门口,好好说:“爸爸你要早点回来呀!”朱墨点点头,他想对舞月说句什么,可是他知道说什么舞月都不会高兴。
面包车开过来了,舞月和好好上了车。车子沿厂道开出了厂门,舞月从车后窗望出去,看见朱墨还站在路口,他身边多了一个影子,鲜红的风衣在晚风中飘拂着,像一而夺目的旗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