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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4页)

姜久如沉闷地“嗯”了一声。

“你对她还有感情?”

姜久如想了一下,说:“我已经不考虑什么感情不感情了,我们有一个女儿,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呢?”

不觉已到了办公楼前,朱墨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慨地说了句:“老姜,我们都好之为之吧,后会有期!”

朱墨上楼的时候感到精神和体力都非常疲乏,办公楼里空空****,只听得他自己的脚步咚、咚、咚发出的回音。

朱墨推开办公室的门,立刻被一种无可躲避的空虚攫住了,想到自己已经不再是这间屋子的主人,这屋子中的一切简陋粗糙紊乱以致灰尘仆仆都变得难舍难分了。他想喝口水平息一下折腾的心绪,他拎起水瓶摇一摇,里面竟一滴水也没有。他颓然坐在椅子里,稍稍闭上眼睛,让突涌上来的愤感委屈的潮水一点一点地退下去。

忽然,他听见一声轻微的叫唤:“朱厂长……”仿佛一只被击中的小鸟,哼卿落了下来。朱墨睁开眼,跃入眼帘的竟是费玲娣忧伤着的脸,费玲娣的脸虽然忧伤着但仍涂描得十分精致,让人感到她那优伤也是化妆品。朱墨并不掩饰对她的厌恶,冷冷地说:“你来做什么?”

费玲娣垂下青黛的眼皮,说:“厂长,我,我丈夫要替我办移港定居的手续了,要厂里出张证明……”

朱墨没好气地说:“这种事你怎么来找我?应该到人事科去办嘛!”朱墨说完,不再看她,拉开抽屉理东西。

费玲娣犹豫片刻,更轻地说:“厂长,小傅他……好吗?”

朱墨把抽屉里的东西劈里叭啦地摔在桌子上,并不回答她。

费玲娣又说了:“厂长,你要去看他,代我……间他好。不过,厂长你千万别告诉小傅我在办移港定居手续啊!”

朱墨突然手指门外,大声吼:“你给我滚!”

费玲娣面色惨白,忽又泛红,双手掩面,呜呜地哭着跑了出去。

朱墨一拳敲在桌上,指关节迸出了鲜血。女人啊女人,薄情寡义的女人,水性杨花的女人,靠不住留不住的女人啊!朱墨撑开一只人造革旅行袋,将东西乱七八糟地丢进去,拎起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既然留不住,何必再挽留?既然不留人,何必再滞留?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

朱墨走出办公楼,就听见食堂门口的大喇叭里传出报幕员的声音:“现在文艺表演开始,首先,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新上任的工会主席刘定金小姐为我们演唱……”

“谢谢大家,我唱一首《在冬日》,谨将此曲献给为明达厂的改革含辛茹苦的朱墨厂长。”朱墨浑身一震,呆住了。刘定金温柔深情的歌声像一条曲曲弯弯的小溪潺浚地流淌粉,逐渐灌满了整个厂区:“……在没有你的自子里,我会更加珍惜自己;在没有我的日子里,你要保重你自己……”

“谢谢你,小刘。”朱墨默默地说,心里升腾着悲壮的**。在没有明达厂的日子里他将会怎么样?会消沉会颓丧会后退?不,这不是他朱墨的性格。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虽九死其未悔矣?在没有他的日子里明达厂将会怎么样?明达厂依然会顺应改革的汹猛狂潮前进的,这是历史的客观规律。以后,当人们在回顾明达厂的历史时还会记得有个叫朱墨的人曾经在这里流下过心血和汗水吗?也许会,也许不会。人们记住的总归是成功者的名字,而他,究竟是成功者还是失败者呢?不管怎么样,明达厂应该是他40年生命中的一块不可磨灭的里程碑,他对自己应该是无憾的了。朱墨在刘定金的歌声的护送中,大踏步地朝厂门外走去。

朱墨在厂道急拐弯处遇飞跑着的顾影撞了个满怀,两人都吓了一跳,都有点意外的惊喜,也都有点尴尬。可以这样说,朱墨此时此刻最想见到的人是顾影,最不想见到的人也是顾影。他想向她倾吐胸中壮志未酬的郁愤,只有她才能理解他此时此刻的痛苦;可是他又不想在她面前扮演乞讨怜悯的失败者的形象,他知道她敬慕他的是男子汉的铮铮硬骨,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软弱和无助。于是朱墨装出轻松愉快的样子说:“签证一定通过了吧?我看你上午没来,就知道了。什么时候走?一定要告诉我呀!”

顾影回避这个问题,她刚想把一堆信纸从口袋里拿出来给他,忽然看见他手中的旅行袋,她奇怪地间:“你干吗?换办公室?,朱墨的脸一下子阴沉下来,心想:你还听不到消息啊?明知故间!他仍作出轻松的口吻。“我又高升了呀,回局里另行安排工作,对于明达厂,我的历史使命已经完成了!”

顾影的心一下子从沸点落到冰点:他被解职了,隐隐约约听到过的小道竟成了现实!顾影立即从他的过分轻松的面具后面捉住了来自他内心的深深的痛楚,她的心一下子被揉得粉碎。她知道这对他意味着什么,就像一刀砍去了他的双腿一样!她伸在风衣里捏住那团信纸的手麻木了,动弹不得。现在,他正遭受着对一个男人说来最残酷的打击的时候,如果再把舞月的信给他看,告诉他,你的妻子让你戴过绿帽子,这无疑是朝他心灵的创伤上再撒把盐!她怎么忍心伤害她心爱的人?可是,如果不把舞月的信给他看,她就要失去这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得到他爱的机会,她又如何舍得放弃她心爱的人?她真正被逼到了进退两难的地步,她捏着信纸的手冷汗摘滚,将信纸都濡湿了。她只能绝望地看住他的脸,希望一瞬间有奇迹出现。

朱墨却从顾影的眼睛里读出了怜悯和同情,这是他最不能忍受的,他喜欢她平常看他时候的那种脉脉含情的崇拜和向往。他觉得再让她这么怜悯下去,他将无地自容。他知道,现在只要他一伸胳膊,她就会扑到自己怀里,给自己以温情和爱抚,他也正是最需要人爱抚的时候,可是,他决不能接受带着怜悯和同情的爱!于是,他仰起脸哈哈笑了两声,对她说:“我可要走了呢,食堂里正在表演节目,你去看看吧,大家都在间,小顾今天怎么没来呀?你也是明达厂的功臣嘛。”说完,他撩开脚步,用力地从顾影身边走开了!

顾影没有追上去,追上去又能怎么样?她若要得到他,她就得把舞月的信给他看,用双重的痛苦将他击溃,然后把他揽进自己的怀抱。这样做实在太残酷,近似不仁不义了。而她若想保持她人格的高尚与洁白,她就得放弃她梦寐以求的爱情。顾影悲伤地望着朱墨渐渐远去的背影,任眼泪决堤般地哗哗地流淌着。

朱墨走到厂门口了,这里是一根三八线,今天他一脚跨了出去,明天他再要跨进来,就得到黄师博那里填会客单了。他朝黄师傅平和地笑笑,抬脚跨了出去。

眼前,是车辆如梭的马路,正值下班时分,潮水般的自行车夹杂着各种各样的机动车在显得狭窄了的马路上挤挤插插、前呼后拥。朱墨记得去年刚到明达厂的时候,这条马路正在开膛,人迹稀少。再看远一点,高层住宅摩肩接踵,已经蔚然成观。傍晚的天空,五彩绚丽,橘黄和玫瑰红的晚霞凝聚在西边的天际,像一幅生命如火如茶的抽象画。

朱墨耐心地等着车辆稀疏些再过马路,他看见一辆天蓝色的大卡车轰隆隆地从左往右驶去,因为这辆车的颜色特别鲜艳,他还注目了一会。忽然,他激灵挺直了身子,像捕捉到什么声音的羚羊迅速地左右转了转脑袋。“爸爸―”这喊声确确实实。朱墨忙循声眺望,他在一群自右朝左的自行车群中看见了他的好好。好好穿着淡黄的薄绒衫,骑着酱红的小凤凰,单脱手握龙头,举起另只手朝他挥舞着。

“好好,当心,你来千吗?"朱墨边喊边迎着好好走去,急切切,心里涌动着爱情:我还有好好呀!

“爸爸——”好好哇哩哇啦喊着什么,卡车声轰隆轰隆,朱墨听不清楚。他看见好好举起左手做个示意,歪歪扭扭地斜过车龙头要横穿马路。

“好好——不行,太危险——”他大叫着冲上去。好好像一只金黄色的小蜜蜂哆哆嗦嗦地扑打着翅膀。天蓝色的大卡车吁隆呼隆地从他眼前穿过,挡住了他的视线。

“哎呀——”马路对面有人惊恐地呼叫起来,天蓝的大卡车咔刺―煞住了。

朱墨不知所措地站着。

西天,晚霞渐渐地被愈来愈浓的暮色春没了……天地一片昏暗,分不清东西南北,那是盐水女神和山林水泽的精灵鬼怪化作了飞虫遮天蔽日。凛君弯弓搭箭,一狠心,咬紧牙关向盐水女神放出了箭。天空中传来轻轻的呻吟,美丽的盐水女神带着凛君射给她的箭悠悠****地飘落下来,落在清澈的盐水上。察君沉重地垂下拿弓的手,挥去一把眼泪,跨上了扬帆待发的木船……。

1991。11。1--1992。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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