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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页)

17

这一天,王北斗在法律援助中心值班,屈指数数,前后接待了二十多位来访者。待送走最后一位来访者,那已是华灯初上之时了。小卢麻利地收拾了桌上的文件,看王北斗闷闷地坐着,一口接一口地喝茶,只道她是累狠了,便道:“教授,我们俩找一家清爽点的馆子,搞劳搞劳自己。”

王北斗疲惫地笑笑:“你是饿坏了,我可是一点没胃口。中午被鸽子塞得太饱……”

“其实我也不饿,晚上还有堂艺术选修课呢。那我叫部出租,先送你回家,正好顺路的。”小卢便披上外套,将硕大的书包甩在肩上。

“其实你不用管我的。”王北斗说是这么说,还是跟着小卢钻进一部出租。她真有些累。通常她办案子,找当事人或者关系人谈话,十几小时连续地工作,都是家常便饭。工作时她的神经往往处于高度兴奋状态,从不觉累。她知道今天自己是心累。心时时牵挂着包里放着的鸽子从南范岗带回的牛皮纸信封。原是她自己关照傻子毛样父母的,一定要找到寄《星岛日报》的那只信封。既然是挂号信,信封下必然会有寄信人的地址和姓名。她要知道是谁将登载了李查德先生照片的《星岛日报》寄给傻子毛样父母的,这个人必定了解事实真相!中午,鸽子递给她信封时,她只迅速地瞄了一眼,寄信人的姓名像是十分陌生。当着鸽子的面她无法细究,只将信封塞人包中。整整一个下午,来访者络绎不断,她没有一隙空余可以研究那只信封。此刻,又有小卢坐在身旁,她也无法取出信封研读。她的心就这么一直悬挂着,自然是累啊!

小卢见王教授垂着眼皮聋着脑袋默不作声,只道教授闭目养神,便也不说话,从书包中取出CD机的耳机塞上,独自欣赏她喜欢的张信哲情歌。

车子下了高架,应该右拐的,王北斗和小卢都忘了提醒司机,司机便直行了。待发觉,已走错一大截路,又绕道回来,方才转到王北斗家所在的小区大门口。王北斗下了车,对小卢抱歉道:“怕要耽搁你上选修课了吧?”

小卢耳朵里塞着耳机,听不清王北斗说什么,只笑着朝教授挥了挥手,便拉上了车门。出租车忽地钻进暮霭,车尾的两只红灯钻石一般使灰沉沉的夜变得生动。

王北斗步履急促得有点踉跄,她一心只想以最快速度冲进家门,便可翻出那只信封看个明白。两格并一步地登上门前石阶,径直扑向电梯间。一只脚已跨进了电梯,就听到大楼值班室的玻璃窗吮地推开了,有人大声喊:“王律师!王北斗律师!”

电梯门正徐徐地合拢,王北斗赶紧抽回脚,回身看去,便惊讶地定在那里了。

值班室前扁圆的吸顶灯洒下薄纱般扇形的光环,光环中显影出一张脂粉冶丽的脸,两根翎子般的眉毛一高一低地扬起,正朝她殷勤地笑着,莺舌百琳道:“哦哟王律师呀,我等了你实足一个钟头了呢!想想礼拜天你总在家里的吧,想请你到小南国吃饭,先打电话吧,又怕你电话里就拒绝了。”

“柳春霏啊!”王北斗终于出声了,声音里掺和着腻烦和无奈。这一段时间她想起来就给此人打电话,家里总是没人,手机也总是不开机。这是个她极想见却又极不想见的人。

不管她想见或不想见,那柳春霏已经扑到跟前挽住了她的胳膊,自顾道:“我们现在去小南国。王律师你不要讲已吃过饭之类的客气话,我敢跟全世界人打赌,你王律师这个辰光保证还顾不上吃夜饭的。”

王北斗被她拽住胳膊,身不由己随她往外走,想想就放弃了挣扎,省得回家自己还要找东西填肚子,再说自己也正想找她谈她的案子。

柳春霏侧过头朝值班室里值夜班的阿姨喊道:“薛大姐,再会啊。你要的大补食谱下趟我给你带来。”

薛大姐从窗口探出头来:“谢谢谢谢,柳小姐,走好啊。”

王北斗不得不佩服柳春霏,自己在这幢大楼里住了好些年,至今也搞不清楚值班室的几个阿姨姓甚名谁。柳春霏不过坐了一个小时,便跟人家熟得姐妹似的了。

虽已过了正常的晚餐时间,小南国食府里依然宾客满堂,几乎没有空桌。人声喧浇,烟雾蒸腾。王北斗不由得皱起眉头,脚步迟疑起来。她最不喜欢这种闹闹哄哄的场所,再有美味佳肴也咽不下肚的。

“王律师你放心,我请你吃饭哪会在大堂里?”柳春霏看出她的心思,笑道。

果然,一位身着黑哗叽套裙、看光景像是领班的小姐笑意**漾地迎过来,未及跟前就道:“柳小姐,你怎么这时才到?那间包房好多客人都看中,我是回了几桩生意才替你留下来的。”

柳春霏不无得意地膘了王北斗一眼,又很亲热地拍了拍那领班小姐的肩,道:“哦哟小胡,我晓得睐,阿姐啥辰光让你吃过药啊?”

领班小姐便引她们穿过大堂,登上几级扶梯,再走过一条窄窄的走廊,推开一扇袖木细格磨砂玻璃门,果然是一处幽雅的小包房。一张六至八人座的圆台面,却只摆了两副碟碗筷勺,细长的高脚香槟杯中插着粉红的细麻餐巾。待两人面对面坐下,领班小姐便递上烫金封面的菜谱。

王北斗做了柳春霏的诉讼代理人,却还是第一次跟她出来吃饭。见她如此排场,便怀疑这排场后面有什么名堂。整起眉尖道:“柳春霏,我晚上一般吃不多,就来碗面条,弄两只时鲜蔬菜够了。”

柳春霏掩嘴嘻嘻一笑,道:“就简单点,我晓得的。”也不看菜单,便对领班小姐道:“两客一品盅。一只澳洲龙虾,中段黄油烙,头尾烧泡饭。再添两种时鲜蔬菜,嗯——蒜泥西兰花,虾子炯竹笋,够了。”扭头问道,“王律师,爱喝干红还是干白?”

王北斗正在菜谱上寻找一品盅,随口道:“红的白的我都不要,我不喝酒。”

柳春霏便道:“那就上一扎称猴桃汁吧。”

王北斗终于在海鲜类一栏里看到一品盅了,却吓了一跳:这一品盅一份便是二百五十八元啊!

“不不不,不要这……”王北斗急忙叫道,抬起头,那领班小姐已经出包房下菜单去了。她生气地对柳春霏道:“什么一品盅?这么贵?退了它!”

柳春霏恭敬地、不无椰愉地笑道:“王律师,这间包房设有最低消费价,八百元。与其叫一大堆鱼肉荤腥,吃又吃不了,吃下去又徒增甘油三脂和胆固醇,不如点几只极品菜,口味好,又补气固肾。这一品盅,在粤菜馆就叫佛跳墙,是货真价实的海参炖鲍鱼呢。小南国的大厨是神手,煲这一品盅不加任何调味品,全凭火功,什么时候大火。什么时候文火,很有讲究。一个晚上也就煲出十来盅,坐在大堂里的吃客想要还没有呢。我还点了只澳洲龙虾,也要两百多块。小南国的黄油烙龙虾也是遐迩闻名的,含到口中丝毫不油腻,那虾肉便像刚刚剥出来一般鲜嫩。王律师你肯定吃过不少高档馆子的菜,这小南国算不上星级,懂经的食客却都来吃它。你今天尝尝看,保管你东西消化了,味道想忘也忘不了!”

王北斗被柳春霏子丑寅卯俗中带雅地一通神侃,脑袋都晕了,便懒得再与她理论,索性单刀直人奔主题,道:“你也佛跳墙了是吧?开庭竟然不打一声招呼就失踪了,到处找你也找不到!你想跟法律开玩笑啊?”

柳春霏两根细眉翎子般抖动起来,正想说什么,两名红裳系墨绿围裙的女招待端着果汁和四小碟开胃菜进来了,依次摆开,是檀条花生、咸白菜、咸渍白米虾和酱萝卜条。又给两人香槟杯中斟了琳猴桃汁,便悄无声息地退出去了。

柳春霏两根涂着肉色落丹的手指捏起细脚杯,朝王北斗敬了敬,抿了一口,苦着脸道:“王律师,头天我就得知宋大川被检察院捉进去了,英姿大厦里面像原子弹爆炸一样,我哪里还敢上法庭?明摆着这桩官司我是输定了的。”

王北斗冷冷道:“宋大川的问题法律自会作出公断,是你跟冯家打官司,又不是宋大川跟冯家打官司。”

柳春霏压低声音道:“王律师,宋大川没跟你说过?这官司就是她掩掇我打的,而且拍胸脯保证帮我打赢的呀。”

王北斗一怔,牢牢地盯住柳春霏口红晶润的唇,那唇像朵开过了头有点萎靡的喇叭花随风一张一翁着:“冯老去世后,冯家姐妹来跟我商量,要我搬出卜灵公寓。她们说,这套公寓她们父母住了几十年,最小的妹妹生就生在这里。**的时候,造反派将公寓一大半地方都封了起来,只空出一间客堂间,幸亏小孩子参军的参军,插队的插队,否则一家七口困地板都困不下。冯老平反后,她们就把封条给撕了。经过这么大的动**这房子仍旧回到她们手中,说明她们家跟这房子有缘分。冯家姐妹说,把她们二姐田林路两房一厅的公房换给我住,另外再分给我十万现金。我差一点就同意了,想想我跟因因住也够住,钱也够花,就算了。可是,可是宋大川笑我眼界针尖小。王律师你晓得,她损起人来那眼神比鹰牌剃胡子刀片还锋利呢。她问我,你跟一个浑身皮肤皱打皱的老头子困了三年,就图那么一套鳌脚的旧公房?十万块钱算什么,比我给你的退职金还少吧?被她这么一讲,我心里面七翘八裂就不平衡了呀!”

王北斗眼睛盯着那朵萎靡的喇叭花,心里边的问号却是千枝万枝往上蹿。大川为什么要鼓动柳春霏跟冯家打官司?冯家跟英姿创业集团有什么利害冲突?她却是不信任柳春霏,当初这个女人一口一个“宋董”地叫得肉麻,恨不得替大川穿鞋拎包撑阳伞。如今倒来落井下石了!便冷冷道:“你自己心里真不想要那套公寓,那还有什么担心的。跟冯家姐妹庭外调解不就结了?”

“哦哟王律师,我也是这么想的呀,卜灵公寓我还给她们,两房一厅的公房装修一下也蛮实惠的。可是行不通呀……”柳春霏突然煞住话音,原来女招待送一品盅进来了。

那盅是仿古的珐琅彩蝶花盅,托底和盖顶都描了金,那柄一元硬币大小的勺也是珐琅彩蝶图案描金的,捏在手上有点沉甸甸。另有一只玻璃六角浅孟,盛着淡粉红的**,闻闻,微酸,方知那是白醋。王北斗照着柳春霏的样,揭开盅盖,舀了勺白醋进去,稍事搅拌,尝了口。确实鲜美。可惜王北斗心事如织,无意细细品味。她看看柳春霏,问道:“怎么行不通呢?”

柳春霏那柄勺只在盅里捣着,并不人口,暖昧地笑笑,道:“冯家姐妹还有一个条件,要我交出冯老的藏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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