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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3页)

于锦红羞报地笑道:“王律师,一开始我还生你的气,心想怎么连一句厉害点的话都不说,原来你是要屏到最后反驳时再出枪啊,这样效果确实好,我看审判席上交头接耳忙了一阵。王律师,合议庭会采纳你的意见吗?”

王北斗犹豫了一下,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影响于锦红,便道:“别急嘛,待会儿就知道了。”

于锦红停停,又道:“王律师,我还是嫌你说得太客气。你看那位检察官,对傅晓元就那样敷衍地问了几句就完了。有部电视连续剧叫《大检察官》,看人家检察官在法庭上多么义正词严,对罪犯穷追猛打。我真怀疑她收了傅家什么好处!”

“可我们只是怀疑,没有证据,对吧?我们只能点到为止啊。”王北斗自圆其说道。

继续开庭的铃声响了,她们匆匆转回法庭。粉落在门口迎住王北斗,埋怨道:“妈,你躲到哪里去了?刚才鸽子还想拍一些我和你一起研究案情的镜头……”

王北斗瞪她一眼,打断道:“这里又不是在演戏!”

粉落吐了下舌头,连忙闭了嘴。

服装整肃的审判长目光炯炯声音洪亮地宣读了一审法庭的判决:被告傅晓元犯故意杀人罪罪名成立,因其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尚可,有一定悔罪表现,依照《刑法》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傅晓元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判决被告人傅晓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于锦红经济损失十一万二千四百元。本院认为,附带民事诉讼第三人宋凌凌(系被告人傅晓元之妻)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不予支持。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

审判长话音刚落,方才鸦雀无声的旁听席顿时沸腾起来。法警押着傅晓元往外走,旁听席间傅晓元的亲属们都拥到隔离栏边,哭的叫的喊的。王北斗略略侧过脸,却看见傅晓元的母亲,一个修饰得看不出年龄的女人,独自一人端坐着不动,质地精良的眼镜把她的表情遮掩得严严实实。

于锦红愤愤道:“不公平,太不公平了!自古以来杀人抵命,凭什么他傅晓元就能活?我要上诉。王律师,我要上诉!”

王北斗心情非常复杂,这个判决结果是在她预料之中的。如果根据判决书上认定的事实,合议庭的判决所依据的法理是很恰当的。如果上诉时没有新的材料新的证据,那么改判的几率几乎是零。她知道这时候于锦红哪里会听她的分析,便道:“锦红,你若要上诉,我支持你。你若想聘请更有经验的律师,我也可以帮你寻找。我决不是推却,你若愿意继续聘我做代理人,我也愿意。”王北斗自己也听出自己的话好不虚伪,可她却是真心实意这么说的呀。

于锦红不知听没听进王北斗的话,她只是盯着傅晓元因双手被铐而微微询楼的背影,盯着他频频回首跟隔离栏外的亲属们道别,盯着他被法警押着从边门走了出去。王北斗发现她的目光很亮,就像电焊枪中喷出的蓝莹莹的火。

自一审法庭宣判那日起,王北斗忐忑不安地等着于锦红来找她签署上诉代理合同。一日一日过去了,于锦红却没有来。大约过了三四天,马少骚突然给王北斗打电话:“教授,是你让于锦红来找我的吗?”他赔着小合,却不无戒忌。

王北斗暗自生惊,忙道:“没有啊。自那日宣判后我就没见着她,她也没跟我联络。怎么会……”

马少骚口气立即松弛了,笑道:“我想呢,若是教授你让她来,必会先与我通气的。”

王北斗迟疑道:“她……是想请你代理上诉吗?”

马少骚道:“也没有,只是东拉西扯问了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我都据实回答了她。教授,你也知道,我是不可能代理她的上诉的。她若上诉,恕我直言,改判几乎是不可能的。教授还是你做做她的工作吧,我听宋董的意思,集团准备替傅晓元垫付那笔赔偿金。”

王北斗放下电话,怔愣了半天。一则,于锦红瞒着自己去找马少睽,说明她对自己的不信任。王北斗当律师十多年,不管官司输或赢,当事人总把她当做贴心知己的朋友,这正是王北斗看淡名利醉心办案的动因。于锦红的不信任蓦地令她警觉:难道,自己在受理这桩案子中,确实有什么疏漏吗?!再则,即便真是于锦红对自己不信任,另找上诉律师,也不至于去找被告的辩护律师,这实在不符合一般人正常思维的逻辑呀!三则,宋大川请出马少睽为傅晓元做辩护律师已经够仁至义尽了,傅家家境并不艰难,为什么还要为他付赔偿金?宋大川如此超常规地以德报怨究竟为了什么?王北斗也想到,傅晓元的母亲是英姿创业集团总会计师,宋大川会不会是为了笼络她?可眼下要找个经验丰富的会计师并不很困难,特别像英姿创业集团这样著名的企业,人人都趋之若鹜的呀!王北斗也想到,傅晓元有个舅舅是台湾富商,莫非宋大川有意攀龙附凤与之合作?可这太不像宋大川的性格,何况凭她的声望和关系,什么样的外商港商找不到?王北斗翻来覆去无法说服自己!

于锦红私下去找马少骚的事堵在王北斗心口让她不自在了好几天,她却迟疑着没有主动给于锦红打电话。她想于锦红如果真要另聘上诉律师,自己这时候给她打电话,岂不是给她制造心理压力?王北斗从来不愿跟同行争当事人,何况她也不缺当事人。

于锦红却突然出现了。那一日恰恰是一审判决后的第十日,若要上诉,也是最后的限期了。

于锦红一踏进律师事务所的门,叫了声“王律师”,便哗地将手中摸着的锦旗抖开了,整个房间都映得红堂堂的。大红锦缎的底,上面用金箔纸剪贴了两行字:“铁肩担道义,真情慰民心”。

“你这是做什么?”王北斗惊惶地问道。

“王律师,我真的要谢谢你!当初为锦绣请律师,走了好几家律师事务所,人家问了案情,都推托忙啊没人手啊不愿接。后来我一气之下闯到你法律援助中心,你当即就与我签下了代理诉讼的合同。若没有你支持我,这段日子我不知该怎么活了。”于锦红说着眼圈就红起来,将锦旗塞进王北斗手中。

王北斗诚惶诚恐接过锦旗,眼睛却不敢正视于锦红。心想问问她上诉状交给法庭了没有,最终请了哪位律师做代理人,却又觉得不妥,人家不告诉你必有不想告诉你的道理。便忍住了。

于锦红却又道:“王律师,我仔细想过了,决定不上诉了。”

王北斗吃惊地望着她:“为什么……”

于锦红长长地吐出口气,苦笑道:“佛语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他既已自首,我何必再苦苦逼他死呢?放他一条生路,我也替锦绣积一分德。再说了,他们家属倒也爽快,已经将赔偿金拿出来了。”

“噢?”王北斗又是一惊:宋大川动作好快呀!

于锦红动作优美地将长发撩到肩后,仿佛终于从浓雾中钻出,豁然开朗的样子,浅笑道:“王律师,我今天也是来向你道别的。”

“你要走?”王北斗机械地问道,事态发展出乎意料地迅速和顺利,她的思维都不知道在哪里逗留了。

于锦红无限沧桑道:“锦绣不在了,这个城市对我来说已没什么值得留恋的。我有个同学在南方做得很大,邀我去发财发财。飞机票就是今天下午的,马上就要起飞了呢!”

“这也好。你还年轻,总要走出阴影。你妹妹地下有知,一定希望你过得快活的呀。”王北斗是对于锦红说,也是对自己说。她想这桩案子总算有了个不算太差的结果,自己也可以把那沓厚厚的案卷和心里疙疙瘩瘩的疑问一起装进牛皮纸档案袋中锁进抽屉了!

于锦红走了。那日,她穿着一身月白的乔其纱连衣裙,愈见出她纤细的身腰,颤颤悠悠的背影像一枚柔韧的鱼骨。这鱼骨被王北斗咽进喉咙,戳在食道壁上,隐隐作痛。日子长了,麻木了,便不觉得它存在了。

时隔近三年,王北斗被刘警官的一番言语勾起了对于锦绣被害一案的回忆,突然发觉那根鱼骨仍戳在那里,咽口水都感觉很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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