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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2页)

对讲机中传出噬啦哩啦的声音,不知是陆平君呼吸太重呢,还是她又在哭泣?贺雅琴又叫道:“平君,平君,你怎么样了?”于是,防盗门的自动锁咔嗒打开了。

她们坐了电梯上去,平君家的门半启着,却不见平君在门前迎候。两人对视了一眼,便推开门,在玄关里换了拖鞋。

屋子里没有一点声息,只听得时鸣钟的钟摆嘀、嗒、嘀、嗒,千年不变的节奏。

“平君!”贺雅琴叫了声。

“平君……”王北斗也唤道。

便有低低的呜咽,浅水般流淌出来。夹着几声吸泣,是水流溅起的水花。

她们俩连忙走进客厅,宽敞华丽的客厅却是一派狼藉。一只老式樟木箱横在厅中央,盖子掀开着。沙发上、茶几上、地毯上,零乱地堆放着一擦擦一沓沓的杂物。而陆平君却蓬头垢面蜷缩在一只单人沙发中,两条手臂环抱着一本酱黄丝绒面的大型照相簿,正呜呜地哭。见她们进来,那哭声愈是凄惨了。

王北斗因方才陆平君对她表示过不欢迎,一时很难表示什么,便着手帮她收拾房间,将摊在外面的杂物一裸裸一沓沓再放回樟木箱中。

贺雅琴一屁股坐在陆平君对面的沙发上,恨铁不成钢地盯着陆平君,摆出副等她哭够了的架势。

陆平君依旧是哭,眼泪鼻涕便往袖管上蹭,幸而她穿着家常的睡衣。

等了一会儿,贺雅琴便道:“你就是这样待客的呀?嘴巴干了没水喝,耳朵里却被你灌满了眼泪水!”

王北斗便去厨房泡了三杯茶,用只玻璃托盘端着过来,放在茶几上。

贺雅琴终于忍不住了,斥道:“你有完没完啊?眼泪就那么不值钱?哪个女人不遇到伤心事?都像你这么哭,全世界早成汪洋大海了!”说着,抓起茶几上一包纸巾,璞地摔到陆平君怀里:“快把脸擦干净了,泪是咸的,别把脸皮腌成咸菜皮。你还想不想漂漂亮亮多活几年?”

她这么一喝斥,陆平君果真止住抽泣,抽出纸巾擦眼泪,撰鼻涕。王北斗转身折进卫生间,帮她绞了一把湿毛巾,想想,又从化妆柜里挑了一罐玉兰美白霜,拿出来,放在陆平君的手中。陆平君也不推辞,用湿毛巾敷了敷面孔,又挑了一点美白霜抹匀了。眼皮虽还是肿肿的,整张脸毕竟清爽了许多。

“好了,现在可以开始了吧?”贺雅琴便从制服兜里取出一本巴掌大小的笔记本,摊开放在膝盖上,侧着脑袋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裴建安当初死的时候,怎么没提遗书的事?人死了这么久,怎么又冒出什么遗书了呢?”

陆平君眼睛茫然地盯在半空中的一点上,没有做声。

王北斗看看贺雅琴,轻轻道:“要不,我回避一下?”

“北斗你别走,刚才我是气话。”陆平君突然就开口了。

王北斗便有些感动,悄悄地,在她边上坐下,还把茶杯塞到她手中。

陆平君眼圈又红了红,勉强笑了笑,长叹一声,道:“前一段,我真的死心了。我搓麻将、健身、跳舞、买名牌服装。这样过过日子有什么不好?我何必自寻烦恼,为那个对我不忠的男人四处奔波鸣冤叫屈?其实也不冤屈他,他总归是做过丑事臭事,才让人捉住把柄的。我决定不再打扰你们两个,也决定放过宋大川。我想快快活活舒舒服服地过我的下半辈子,没有优愁没有烦恼甚至没有思想。”她自嘲地耸了耸肩,又抿了口茶。

贺雅琴用松快的口吻道:“怪不得呢,前一段我的手机费省下了一大半。看见平君都不敢认了,去年四十八,今年只有二十八了!”

王北斗却感同身受道:“有一些往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实在忘不掉的,就在记忆里挖个坑,将它埋进去,再用眼前的事把它覆盖起来。”

陆平君抚摸着那本酱黄丝绒面的照相簿,又道:“当初裴建安刚死,我不能看他的照片,一看心就痛得受不住。我就把照片、照相簿子统统锁进了箱子。后来,我是怨恨他,我这样全心全意地爱他,他却背着我到外面缥女人!我发誓再也不要看他的照片,他让我恶心。所以这只箱子放在壁橱最底层一直没人去动它。天注定我跟他断不了缘分,偏偏女儿写信来要爸爸妈妈的合影照!我从没告诉女儿裴建安漂妓的事,她一直以为爸爸是工作压力太大得了精神优饱症自杀的。她也争气,裴建安生前一直想要她出国留学,她真考取了加州大学,还拿了全奖。女孩子总要想家,想妈妈想爸爸,要爸爸妈妈的合影照,我哪能拒绝她?只好把这只箱子打开,锁都锈住了……”陆平君嘴还撑着个笑形状,眼泪却止不住溢出来,一颗一颗大大的,串珠似的。

王北斗塞了两张纸巾给她,她实在非常理解平君内心的痛苦,平君说是恨裴建安,其实是爱得不得了;说要彻底忘记他,哪里忘得了呢?自己对陈至诚不也是这样。这么多年了,没有一天忘记过他!不敢看他的相片,看到相片就想起他的举止音容,就愈发地痛。这种长久不衰刻骨铭心的爱情,是女人的大幸还是女人的不幸?

贺雅琴从平君膝上取过那本酱黄丝绒面的照相簿,相簿的扉页贴着一帧九寸彩色双人合影,背景是梅兰竹菊雕花木格,陆平君着一身宝蓝龙凤缎镶青灰滚边的旗袍,十分合体,勾勒出她丰满曲折的体形;裴建安是一袭深灰直贡呢长袍,外罩深青罗缎背心,温文尔雅。陆平君坐着,裴建安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搭在她浑圆的肩上。两人的神态是那样的幸福满足。

“这相片你们什么时候拍的?平君真是个妙龄少妇了!”贺雅琴端详着照片,叹道。

陆平君任眼泪串珠般流淌,一边抽着鼻子,一边道:“那是裴建安去世前一年,我们结婚二十周年纪念日,就在巴黎婚纱摄影店拍的。建安说,都老夫老妻了,穿婚纱太做作,还是家常服饰好。本来我跟建安都约好了,到结婚二十五周年银婚纪念日,再来拍一套……”说着又嘎咽住了。

“这样拍一套要花多少钱?”雅琴一边翻着相簿,一边问道。

“大约三四千元吧。不算很贵的。”平君用纸巾德了德脸颊。

贺雅琴朝王北斗吐了下舌头:“这相当于我一个半月工资啊!”

王北斗笑笑,道:“等忙过这一阵子,我们三个去拍艺术照。我有个当事人,是专拍女性肖像照的摄影师。要听说你是检察官,绝对不会收你钱。”

贺雅琴包斜着王北斗:“你是要让我受贿呀?算了,我们不拍也罢,一张老脸,再拍也成不了青春美女。”

陆平君被她俩这么一打岔,情绪显然安定了许多,道:“雅琴你也不要这样损自己呀,不信我来帮你做脸部美容,保险你都认不出你自己了呢。”

说话间,贺雅琴已经将一本相簿从头翻到了尾,仍用很随意的口吻问道:“平君啊,你说翻照相簿翻出了裴建安的遗书,我怎么没看到呢?”

陆平君叹着气,摇摇头:“谁知道他一个大男人,都想着要死了,心还那么细。当初警方也看过这本相簿的,也没有发现。这次被我看见,一定是他的幽灵相助……”说着,她取过相簿,翻开酱黄丝绒的封面,将扉页上那张她和裴建安的合影慢慢地、仔细地掀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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