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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苦雨解晴 37(第3页)

于锦红有些羞报地膘了眼王律师,道:“我曾去找过马律师……我知道他是你的毛脚女婿,我跟他谈了一会儿,感觉到他是不知内情的,他只是很傲气,当然不把我放在眼里。后来,还是锦绣要好的小姐妹告诉我,说宋董事长虽然把首席法律顾问的位置给了马律师,只是看中马律师美国法学博士的头衔,把马律师当做一面旗帜装点门面。事实上,宋董事长真正亲信的还是吴律师,吴律师是宋董真正的幕后师爷。所以我盯上了吴舜英……”

“你就不怕吴舜英识破你?”王北斗想着就有点后怕,倘若吴舜英认出她就是于锦绣的姐姐,恐怕于锦红便会遭遇于锦绣同样的悲剧。

“所以我要整容呀。”于锦红被划拉大了的眼睛总有点不自然,多少像戏曲演员描画好的脸谱,此刻便有点杜十娘站立船头手捧百宝箱怒斥李甲时的眼神,脱视着道,“他吴舜英色迷心窍,哪里还会想起只见过一面的于锦绣的姐姐?”随后将假睫毛稍稍垂下,遮去一半眼珠,便显出乞怜和无奈的神情,道,“王律师,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下作?会和一个自己讨厌的男人睡觉?可是,那吴舜英老谋深算,他若不信任你,不把你当做贴心人,他如何会说出真相?开始我求胜心切,跟他……跟他做了几次,就打听锦绣的事。他真起疑心了,板起脸间我,谁让你来打听的?被我东拉西扯混过去了。之后便横下一条心,定定心心跟他过,就不信套不出他的话。”

王北斗紧张得透不过气,她听林森林对于锦绣的死作过一番推理,林森林认为很可能是作为出纳的于锦绣发现了会计孟元账务上的某些秘密,才招来了杀身之祸。如果真是那样,宋大川很可能也参与其中了!她暗暗地深呼吸,问道:“吴舜英,果真说出真相了吗?”

于锦红很长很长地吐了口气,好像是把这两年跟了吴舜英后憋在胸口的恶气吐尽了,道:“也是后来,他对我的戒心一点点消除了,常常高兴时吹嘘几句,不高兴时发几句牢骚,这儿露一点,那儿挤一点,我渐渐地也知道了大概。”

“究竟大概些什么呢?”王北斗心都快从口中蹦出来了。

“他曾经吹嘘英姿集团根本离不开他,不要看宋大川一柱擎天、指挥若定的威风,其实许多点子都是从他那儿批发去的。还说宋大川经常会请一些对她有用的协作单位的头头到香港旅游,都是他出面将他们一一搞定的。”

“都把他们怎么了?”王北斗一时还没听明白。

“或者帮他们找小姐,或者带他们泡赌场,有的就公然塞钱,总之要弄得他们服服帖帖听宋大川的话,这就叫搞定了嘛。”

听着于锦红的解释,王北斗便想到了裴建安。裴建安就属于被吴舜英搞定了的“他们”中的一员吧?

过去那段日子对于锦红肯定是不堪回首的,所以她叙述得不很流利,也不慷慨激昂。说一段,喘口气,被睫毛遮去一半的眼瞳像夜晚野地里闪烁的磷火,忽悠一下,又黯淡了。

王北斗很想催她省略种种琐碎,直接道出要害。却又不敢打断她,生怕她误会自己不屑于她,便按捺着冲动,作出倾听的神态。

“宋大川被拘捕,开始吴舜英很紧张,都准备帮我办护照去英国了。后来不知怎么又定心下来。得知英姿董事会召他回去协助马律师为宋大川作辩护,气得大骂,宋大川这个半老徐娘就会吃毛头小伙子的豆腐,让我去做马少骚助手?这不是老子替儿子拎鞋吗?还说,当初若不是我设计了天衣无缝的苦肉计,傅晓元那条小命能保得住吗?也是让马少骚那个洋秀才出了趟外快,让他出面替傅晓元辩护,功劳归在他头上了。我一听,这回有戏了,听他话音,那傅晓元的自首情节像是一条苦肉计。我便顺着他,捧他,激他,希望他的牢骚不要停,继续发下去。恐怕他意识到那桩事非同小可,就此打住了。王律师,你说说,单凭这一点还是不能说明什么对吧?”

王北斗点点头。这样一位小女子,有这般破釜沉舟的勇气,有这般饮恨吞声的忍耐力,难得她还有这般填密绵长的心机,真让人又痛又怜,又敬又爱。

“所以我稳住气不动声色,所以我在英姿大厦门廊里见了你,想认也不敢认。我想狐狸既然已露出尾巴,现原形便不会很久了。果然,他知道他做的假票据被人举报,他做梦也不会想到是我写的举报信,他便暗中筹划出逃。自打他和他老婆离婚后,他儿子虽在香港念大学,父子俩却再不往来。他大概预料到他这一逃很难再回来了,毕竟血亲难舍,临走前给他儿子打了个电话。儿子却在电话里训斥他,要他赶紧去自首。他摔了电话,破口大骂,这孽障都是被他娘教唆得没心没肝,没有老子拼死拼活挣钞票,你小畜生香港大学读得起呀?我还没指望你来为我温席扇枕呢!看看人家孟会计师的儿子,那才叫孝道,替他老娘顶死罪,眉头皱也不皱!这下我可听出了端倪,至少,锦绣不是傅晓元杀的,傅晓元是替孟元顶罪。王律师,你说我推理得当否?”

王北斗再点点头。于锦红获得的信息与林森林的推测几乎完全一致,看来这已是不争的事实。王北斗没有表现出惊讶或者激动,她保持着努力倾听的姿态。心却像在做高空蹦极的惊险动作,在傅晓元这桩李代桃僵的案子里,宋大川究竟陷人多深?如果也是她在幕后策划,甚至只要她纵容默许孟元、吴舜英他们的行为,她恐怕就会受到两项故意杀人罪的指控了!

于锦红仿佛泅在水中憋了多时的气,终于浮出水面一般,用力呼吸了一下,道:“有了他这句话,我想我终于可以离开他了!吴舜英是想带我一起逃的,我推说害怕拒绝了。当时他自身难保,只说了句,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当头各自飞,便不再坚持。我问他要去哪里,他说他也不知道,等安定下来会给我打电话的。我看得出他很恋我,我想他不会放弃我的。他走后有十多天音讯全无,我也急了,生怕他一去不复返,我岂不成了包庇他放走他的罪人?幸而他总算来电话了,要我把存折里的钱统统给他寄去,这样我才有了他藏身的地址……”

“于是,你就给检察院打了电话?”王北斗见她歇了口,黛色的眼睑上好像蒙了一层雾,便追问道。

她的长睫毛迅速地扇了扇:“王律师,你说这是不是天意?我打电话到市检察院,接电话的人偏生是吴舜英的前妻!她一出声,我就听出来了,我差点就摔了话筒。可是我还是挺住了,自己安慰自己,反正谁也看不到谁的脸。横竖横,我对着话筒报告了吴舜英藏身的地方,没等她出声就把电话挂断了。一挂断,却又后悔了,我想,要是她也听出是我的声音,会不会不相信我?又想,她与他毕竟二十多年的夫妻,她会不会隐匿不报?乱七八糟想了很多,一夜都没睡着。过了两天就得知当地警方将吴舜英抓捕解送回来的消息,一颗心是落地了,却愧得不行,我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呀!对贺检察官,我半是敬慕,半是愧疚。不管吴舜英早先玩弄了多少女性,可我毕竟是他们夫妇离婚的导火线!我真想向贺检察官当面道歉,给她磕头我都愿意。可我见了她的面,会无地自容的。王律师,还是请你代我向她转达敬意和歉意,行吗?”

王北斗当然无法拒绝于锦红的请求,可她在想,雅琴她,会需要这个敬意和歉意吗?雅琴虽说扛不住面对面审讯吴舜英的压力而退出了公诉组,可谁能想象,当她听于锦红说出吴舜英的藏身地址,她压抑住心中的惊涛骇浪,迅速和她的同事们一起部署战术将吴舜英抓捕归案时,她又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呢?

于锦红见王北斗沉吟不语,忙道:“王律师,你若觉得不方便,不说也罢。我也知道,她无论如何不会原谅我的。”

王北斗便道:“没什么不方便的,我会替你转达的。”

于锦红又是羞赦地笑笑,道:“我提出要见你,检察长开玩笑说,你现在是我们公诉方的证人,你不要把材料都抛给辩方律师嗽。我说我最了解王律师了,为什么人辩护,这是她的工作,可她决不会是非颠倒,把黑说成白,把白说成黑,或者指黑道白地狡辩的。”

王北斗理解她的担优,她不知该如何向她表态。上了法庭,她惟一的身份便是宋大川的辩护人,她说的每一句话必须站在宋大川的立场,维护宋大川的利益。到那时,于锦红还会这样信任自己吗?她只能送给她一个宽慰的笑容,把话头扯开了,道:“小于呀,你为锦绣做了你能做的一切,锦绣在九泉下也可安息了。只是今后,你自己打算怎样?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

于锦红舒了口气,道:“我想好了,找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改一个名字,找一份工作,平平淡淡地过日子。”说这话的时候,她整过容的有点不匀称的却是美丽的面孔上浮起了一层轻雾般的笑。

有人咚咚咚叩了几下门。门仍是虚掩的,便吱呀呀地开启了,门中站着的竟是衣冠整肃的贺雅琴,她把帽子压得很低,帽檐遮住了前额,与目光齐,这便让人看不清她的眼神了。

于锦红惊惶地弹起来,脱口吐了个“贺……”又赶紧把下巴抵住胸口,窝起了胸,两臂贴紧前腹,十指交叉缠绕,把整个身子缩成一条直线。还在拼命收缩,恨不得缩成针般细,便可从地缝中钻进去。

贺雅琴就像没看见这根“针”,只朝着王北斗道:“王律师,我们检察长一个会接一个会,实在腾不出时间来陪你。他要我招待你吃午饭,我们检察院招待所的厨师可是一流的!”

未等王北斗开口,那于锦红一个九十度转身,这就使她背对贺雅琴、面对王北斗,她轻轻地、急急地道:“王律师,我我我我不吃饭了,我先走了呀!”

王北斗见她惊吓得瑟瑟发抖的样子,便狠狠给了贺雅琴一个白眼。贺雅琴扭过脸,当做没看见。王北斗便对于锦红道:“锦红,日后不管你到了哪儿,都要告诉我,好吗?”

于锦红缩了下脑袋,不知是点头还是摇头,便朝门外走,又被王北斗拉住了衣袖。

王北斗也是忽然想到的,问:“锦红,还有一件事,你写举报信,落款是不是芸芸众生啊?”话刚出唇,后腰上却被贺雅琴**了一下。

于锦红划拉了一下眼睑,一派的茫然。

王北斗只好汕汕道:“没什么,随便间问。”

于锦红终于逃之夭夭,蹿出门去,还把门重重地带上了。

王北斗没好气地盯着贺雅琴,道:“好个大检察官,气量那样小。哎,纵然你心里恼她,你这般身份,也要作出个坦坦然然的样子来嘛!”

贺雅琴一脸苦笑,道:“对不起,本人修养不够,尚未历练到这般无风无雨的境界!”转而拍了下王北斗的肩膀,又道:“你跟她说什么芸芸众生啊,芸芸众生已经找到了。刑侦队请省笔迹鉴定中心作的鉴定,你猜写那举报信的人是谁?”

王北斗弹眼落睛地望着她。

“石——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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