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接下来将是转弯抹角的盘问,然而通晒台的门打开了,进来一位穿着入时的小伙子,看年龄象是小环的弟弟,看神气却又象小环的主人。他压根不看我,双手插在牛仔裤的小兜里,随随便便地对父母说:“爸、妈,小旋小环住的房间将来我准备作我的书房,请你们……”他伸出手打了个很怪的手势。
小环吃惊地抬起惨白的脸,而我真象在地狱里煎熬,朱逢博婉转的歌声充溢着整个空间。
“小方,现在用不着你插嘴,回自己房里去”父亲很威严地挥了挥一手。
“爸,我知道,你就是偏心小环……”儿子毫无畏惧地慎怪父亲,父亲象中了枪弹似地靠在椅背上,脸色极其难看。
“小方,爸爸血压偏高,快陪爸爸进去躺躺。”母劳瞪了儿子一眼。
里屋的门重重地关上了。我看见小环泥塑般地站在手的椅子旁,我的心结冰了。
“是这样的,”母亲清了清嗓,脸上堆着温和的浅多“我们家人口多,住房也比较挤。听说……”
我笔直地站起来:“我懂了,再见!”身后仿佛有一洲啼嘘声,我坚定地走到了大街上。秋空又高又远,让人可彗而不可及。
小环在车站追上了我,蓝色的小鸟仿佛受了重伤,历力地停在我的脸上。
“请你原谅。”
“没什么。”
“我想告诉你……”
“没什么可解释的!”我烦躁地叫起来。
小环双手紧紧捏住了前衣襟,鼓鼓的双唇颤抖着,“钧一定要听,一定!”她的声音里含着责备,我心慌起来。现在的妈妈带来的,小方是现在的妈妈生的……”
我震惊地望了她一眼。
“我喜欢你们那条小马路,大伙在一起……怪亲热献……我想要……”她双手捂着脸抽泣着,车站上许多人翻朝我俩看。
我的心跳得好快呀,象鸟几扑打着翅膀,那一定是两只蓝色的小鸟呵!
倘若我要结婚,我的妻子就一定是小环!我想告诉她,却紧张得发不出声。
我们家为了准备小环来吃饭,足足忙碌了两个多星期。弟弟硬是把房间重新粉刷了一遍,姐姐和小妹特地到理发店烫了头,她们向来是买冷烫精自己卷的。陈叔把儿子从北京带给他的红葡萄酒送过来了,五奶奶借给我们一套真正的景德镇细瓷盘碟碗匙。
我在路口眼睁睁地巴望着,近正午了,小环还没来。小妹气喘喘地跑来叫我,说有传呼电话。
“你怎么还不来?什么?不能来了?”我恼火得肚子咕咕叫。
“我妈住院了……有可能是……哎呀,电话里说不清,你出来一趟行吗?”
我想说我们全家都还没吃午饭呢,可是听着她嘶哑了的声音,又忍住了。我匆忙抓了两只菜包子,赶着去见小环。
她一下子憔悴多了,脸黄黄的,眼圈黑黑的。
我生她的气:“你知道吗?我们家,我们半条街的邻居,都当女皇一样等着你。”
“我妈住院了………可能是……她很烦躁,我爸分不开身,要我们陪陪她。”
“她的亲儿子亲女儿呢?”
“小旋说事假请多了要扣奖金,小方陪女朋友去瑶:仙境玩了。”
“你就那么怕他们?至少得三个人轮流值班。”
“我不怕谁,是我自己要去陪的。”小环陌生人似;看着我,蓝眼睛象两块薄冰。
“你怎么了?你想想她平时待你……”
“我想过的,我坐在她病床边,就想起那年我发炎,爸爸隔离审查沓无音讯,妈妈从干校赶来看我,买一大包鸡蛋,她是从十五元生活费中省下来的……”小旋鼻翼**着,声音硬咽了。
我突然产生了强烈的欲望,想轻轻地吻一下她鼓鼓的唇,然而我只是很小心地触了触她的臂膀,生怕碰碎她。我们还从来没有亲热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