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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第2页）

……

郑小如厌恶地捂住了耳朵，她不相信大黎是那样的人，真烦心，还是念台词吧：“……我仿佛觉得自己的身子飞起来了，飞上那白云的小船中……”

这时，董丽华匆匆地跑进排练场。

“小董，你迟到一小时零九分钟，扣奖金！”

“我一个小配角，早来晚来无关紧要！”董丽华翻了个白眼。

“丽华，我们把那场戏对对吧，我心里一点底也没有……”郑小如迎上去说。

“别客气了，大主角嘛。”董丽华似笑非笑地说，“我还有点要紧事呢。”她径直朝排练场角落里的电话机走去。郑小如狠命扇着眼皮，才忍住没让泪滚下来。

得啦啦，得啦啦……董丽华一个劲地拨着电话机，“讨厌！电话局的人都打磕睡了！”她显得焦灼而急躁，得啦啦，得啦啦……“喂喂，电影厂吗？请叫吴导演。什么！还没来？”董丽华迅速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哎呀，明明约好的呀，请帮忙找找…啊？没有？喂喂，同志，等他来了，请给我来个电话，我是话剧院的小董，他认识。谢谢你了，同志，别忘了，干万别忘了”……叭！董丽华把话筒重重地搁上了。

“小董，找吴导演吗？什么事？”

“有一部片子，吴导演让我去试镜头，他看过我的戏，很欣赏。”董丽华高声回答，随即又皱起眉头嘟浓：

“怎么不守信用呀……”

“丽华，对戏吧！”郑小如捏着剧本走到她跟前，用企求的却是固执的目光盯着她。

“对就对吧。”董丽华心不在焉地翻开了剧本。

“妈妈，郭叔叔他……他真是我的父亲？”郑小如迅速进入角色，用饱含真情的语调念起来。

“孩子，去叫他一声……爸爸！”董丽华象小学生读课文，“你，你太让妈妈寒心了，……”

“丽华，错了，你漏了一段词。”

“哦―孩子，妈对不起你，……”忽然间，墙角响起了滴铃铃的电话声，董丽华摔下剧本奔过去，抓起话筒就喊：“吴导演，我是董丽华，啊？！你不是吴导演？暖，暖暖……”董丽华颓然放下话筒，有气无力地对大伙说：“导演开会脱不开身，上午不排了，自由活动。”

“噢―”有人情不自禁地欢呼起来，织绒线的收绒线，打牌的收牌，都急着回家了。

“什么事这么高兴？”排练场的门打开了，走进来一位高挑个儿的女演员，一双大眼睛颇有点象王晓棠。

“李蕙蕙！”

“蕙蕙，今天怎么有空回娘家？”

“片子拍得怎么样？什么时候上映呀？”

几乎所有的人都拥上去围住了李蕙蕙，对她表示极大的崇拜和无限的想念。李蕙蕙笑着频频点头，态度亲热而又自傲：“还差几个镜头，十月一日能上映，到时候我给大家送票。”

“蕙蕙，假如你不去拍电影，《早晨的雾》女主角肯定由你演，这个剧本满不错呢！”有人当着郑小如的面毫无顾忌地说。

“我不稀罕这个主角，一出话剧演上几十场，观众还不抵电影中一个镜头多。”李蕙蕙轻巧地回答，郑小如胸口涌起一股酸溜溜的味。

“蕙蕙，等你拍完电影回剧院，正赶上排《日出》，陈白露非你莫属了。”

“不行呀，我赶不回来。另一部电影的导演还要我拍片呢。”李蕙蕙漂亮的眼睛亮闪亮闪的。

“真的？蕙蕙要成电影明星了！”董丽华羡慕得直顺舌头。

李蕙蕙拦住她说：“丽华，我今天是特意来找你的，吴导演通知你，下午去电影厂试镜头。”

“真的呀！”董丽华高兴地搂着李蕙蕙打转。

“好了好了，都去拍电影，话剧院解散！”几个小伙子丧气地说。人群散了，郑小如鼓起勇气走上前问：“丽华，对戏吧！”

“哟，下午要试镜头，我得准备一下呢。以后再说吧。”董丽华说完勾起李蕙蕙的胳膊走出排练场。立刻有人对着她们的背影嗤笑起来：“乖乖，真有大明星派头。你们知道吗？吴导演让董丽华去演一个姨太太的角色，一共两个镜头，三秒钟。”

“嘻嘻，哈哈哈哈……”人们哄笑起来。

郑小如呆呆地站在空****的排练场中央，她心中象镇了一块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