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陶枝,陶枝,死睡呀,都什么时间了!”妈妈使劲把陶枝推醒了。
陶枝费力地睁开眼,看见了杨晓彬。她一骨碌坐起来,激动得有点结结巴巴了:“你……你,来了?”
“晓彬一早就来了,我要叫醒你,他不让,就坐在那儿看书。你呀,这么大的姑娘家,一点不佳事。“…”妈妈唠叨着下厨房去了。
陶枝跳下床,晓彬上前轻轻地说。“昨天晚上,让你白跑了……
陶枝的泪泉被他温柔的嗓音捅破了,昨晚上积下的满肚子疑惑和委屈化作眼泪泊泊地流了出来,她伏在晓彬的肩上哭着,两手紧紧地抓住晓彬的手臂,生怕他又要跑走。
杨晓彬掏出手帕替她擦泪,用手轻轻地抚着她的后甄,这时的陶枝头发凌乱,面容憔悴,象一只受了欺侮的小鸟,晓彬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深深的怜爱之情。他喜欢陶枝这般软弱而温顺地靠在自己胸前,使他感觉到自己作为一个男子汉的强有力的尊严。他不喜欢陶枝板着脸问自己:“文章开始写了没有?”好象她是他的师长一样,使他老觉得自己欠了她什么,矮了她一头。
“别哭别哭,你看,我一大早就赶来向你赔罪了嘛。快梳洗一下,有话对你说。”
陶枝哭了一阵,心里似乎干净透明了,她赶紧洗了脸,镜子里,她看见自己两眼水汪汪的很是动人。
他们俩谁都不提昨晚的事,都象在小心翼翼地绕开一个危险的泥坑。
“陶枝,房管所给我们家增配了一间房子,我们开过家庭会议了,弟弟和姐姐都同意把它让给我们作新房。”杨晓彬喜滋滋地说。
“呵——”陶枝又惊又喜地合掌呼叫着。
“你看,这是钥匙,今天,我们去看房子,好吗了”
陶枝说不出话来,只是深情地点了点头。
天,似乎没有一点阴影。
看新房,是恋人们最甜蜜的事。一路上,陶枝陶醉在杨晓彬的脉脉温情中,昨天晚上独自一人心痛欲碎地在大街上徘徊的情景已经很淡漠了,仿佛那是一个世纪前发生的事。
新房在曹阳新村,距离大学很近,陶枝甚至想,研究生毕业后,争取留校工作,上下班多方便。
六楼,不怕,他们很年轻,有脚劲。
推开浅绿的门,是一间小厨房,厨房旁,有一个更小的卫生间,正房朝南,满屋子亮堂堂的光线使十四平方米的空间显得很宽敞。
“太好了。”陶枝在新房里转了一圈,欢喜地说:“我们要有书橱,还要有两张写字桌,否则俩人要闹矛盾的。还要买钢琴,生活要有点诗意,以后还可以培养孩子……”她说着,咯咯咯地笑起来。
晓彬忍住笑说:“这么多东西,放不下的。”
“放得下,你看,这儿是床,这儿是书柜,这是两张书桌……
“衣服放哪了总要有个大衣橱吧!还必须有只长沙发,得接待客人呀。所以,书桌只能有一张。不过,厨房里可以放张小方桌,吃饭用,也可以权当书桌。”
“那你用小方桌,我用书桌。陶枝说。
“你用小方桌,我用书桌,我是你丈夫啊。”晓彬也不相让。
“去,老封建。我要用书桌。”陶枝嘟起嘴说。
“要么,我们猜拳,三局两胜,谁输谁用小方桌。”晓彬想逗逗陶枝。
“好,猜就猜,不准赖呀。”陶枝很认真地把手握拳放到背后,念着:“一、二、三……”
陶枝出的是巴掌,晓彬出的是拳。
“哈,我赢了,我用书桌。”陶枝跳了起来。
“三局两胜嘛,来来来。”晓彬对她顽皮地挤了挤眼睛,把手放到身后,念:“一、二、三!”
晓彬依然出拳,陶枝却换了剪子。
“一比一!”
陶枝紧张了,她想了想:晓彬连着两盘出拳,这次一定会换的!于是,第三盘,陶枝出了剪子,想不到晓彬依然不换,仍是只拳。
“二比一,我赢了,我用书桌。”晓彬嘿嘿地笑起来。
“不干不干,你赖的,你慢出拳的。你尽欺侮人,我不嫁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