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把陶枝的倦意冲跑了,她觉得很清爽。
不知过了多久!雨渐渐收住,云渐渐散开,陶枝抬眼看见一颗星星,很吉利,是希望的象征。
(十六)
天边,已出现一线鱼肚白。
早班车眶呕嘟嘟地进站了。陶枝紧张地站了起来。
车门一开,跳下一个人。他朝陶枝看了一眼,突然,泥塑木雕般地不动了。
她和他相距三米,对视着。
他的目光在她湿谁谁的身上扫视着。
“我等你……等了一夜,总算等到了。”陶枝打了个喷嚏,很苦地笑了笑。
再硬的心肠也要为之感动的,何况,他们曾经是那样相爱。
“陶枝……那就,到家里去坐坐。”杨晓彬终于开口了。
他们摄手摄脚地走进家门,在厨房里,晓彬替陶枝泡了一杯浓茶。
“要吃点东西吗?”
“不要……”
沉默,时间象是凝固了。只要有晓彬在身边,陶枝宁愿时间永远停止。
晓彬点燃一支烟,(他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眯着眼瞅着袅袅的烟圈,间:“信,收到了?”
陶枝一声不响地掏出信,哗啦撕成两半,丢在他面前,抬起红肿的眼睛望着他。
晓彬长叹一声说:“陶枝,我们分手吧!我无能,我软弱,我再也干不出什么大事业,我辜负了你,我配不上你……”
“不不不,晓彬,是我不好,是我伤害了你,以后,我再也不说你不愿听的话了,我再也不逼你写书了,晓彬!其实,我丝毫没有瞧不起你的地方,你在我心中是最宝贵的了!”陶枝感情抑制不住,冲动地说。
晓彬摇了播头:“你做不到的,我知道,在你心中,最宝贵的是事业,是名和利!”
杨晓彬被陶枝的表白震动了,她竞会这样深地爱着自己,这些哀求的话竟然会从她的口中吐出,啊,陶枝,她瘦了,泪痕满面,却愈发地楚楚动人……杨晓彬决定离开陶枝何尝不品尝痛苦?他曾经多么地爱她,他一见到她就产生了征服她的强烈欲望;他曾经设计过和她在一起朝气蓬勃的生活,他曾经以能获得她的耸而感到无上的荣耀,他和她曾经有过多少甜蜜的时光呀!现在,这个曾经灿若星辰的姑娘正苦苦地仰着脸等待着他的亲吻。他只要一伸手就可以获得她的一切,杨晓彬真有点动摇了!
然而,同时,另一张姑娘的含情脉脉的脸蛋在他眼前浮现了,她就是檀檀,檀檀娇媚而神秘的大眼逼视着他。
“唉,一切都已经是无可挽回的了!”
那天,部领导正式通知杨晓彬调夜班部工作,他又和陶枝吵了一场,不欢而散,心里实在是窝囊极了。这时,檀檀上门了——正是杨晓彬感到孤独无望而最需要人安慰抚爱的时刻,陶枝无可挽回地失去了这珍贵的时刻。
“晓彬,你怎么啦?象只偎灶猫似的!”檀植甜柔的笑容在他心中溶化了,他忍不住把他的失意和委屈统统倒了出来。
檀檀听了,咯咯咯地笑起来,笑得伏在床沿上,脸直冲他的胸口。
“你嘲笑我吗!”晓彬没好气地问。
“我笑你傻,碰上大好事,还愁眉苦脸的。”搜植把披散的头发将到脑后,正经地说。
“什么好事?你别哄人哪!”
“现在正是在选拔青年干部的当口上,调你去夜班部,什么用意,还不领悟!”
“我不明白。”
“当夜班编辑,看大样,虽默默无闻,可责任重大,这是报社里提拔千部的必经之路呀!”
“你是在安慰我吧?我又不是三岁的孩子!”晓彬口中这么说着,身子却挺直了,眼睛渴渴地盯着檀檀。
“真的,”檀檀凑近他,“我伯父在宣传部报刊处工作,我听他说的,选中的好苗子,先下夜班部干一阵,然后再提上来。”
“啊——”杨晓彬如同中署的人吃了一块冰镇的西瓜,舒服极了,积在心头的烦恼一扫而光,他忘形地拉住了搜搜的手。
檀檀顺势靠在他胸前,眨着大眼说:“我再跟我伯父把你的情况说说,你……放心吧……”
杨晓彬心族摇晃,慌忙松开她的手,掩饰地说:“谢谢……你……”
“跟我还客气呀了其实,主要靠你的才千。”檀檀无所谓地歪着脑袋,一双眼含着崇拜和爱慕,晓彬觉得心里赚烘烘的,气有点喘不匀了。
“我好什么?比不上你那位研究生,她是你的大恩人呢,要不是她跟指导员谈了一通,你哪能分配到报社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