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叫一声,用毯子蒙住了头。
这是我一生中经历的最恐惧的一刻……
黑咪在我们家愈来愈肆无忌惮了。它已经不满意阿娘替它做的窝,总是要找更舒适的地方睡觉。藤椅、沙发,甚至阿娘的床,都成了它的窝。
“要死了,它会把跳蚤传遍我们家的每个角落的。”我发出警告。
凡黑咪待过的椅子、沙发我都拒绝去坐,也不让芳芳坐。结果只好坐硬板凳吃饭看电视,弄得腰酸背痛。
可恨的黑咪。
黑咪的胃口愈来愈大,口味也愈来愈刁了。它再不满足于小鱼烧成的羹,它凯觑着我们菜碗里的大鱼大肉。阿娘在烧菜时,它就绕着阿娘的脚间瞄瞄地叫个不停,阿娘总是无可奈何地丢给它一块肉或一块鱼。
“伙食费开销愈来愈大啦J”公公、婆婆每晚记账时总要发出哀叹。
天气渐热了,公公的腿上发出赤豆般大小的红块,痒,还有点痛。看了医生,说是皮肤过敏,徐地塞米松软膏。
“这不像过敏,一定是跳蚤咬的。”我趁机危言耸听地说。
“怪不得,前天黑咪睡在沙发上的,昨天我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公公相信了我的推测。
芳芳突然腹泻不止,一天拉了五次,急忙送急诊,打针,吃药,折腾得人心痛。
“昨天,我看见黑咪从案板上跳下来。芳芳的牛奶就放在那儿的,会不会是黑咪偷吃过芳芳的牛奶?传染了病菌?”我疑神疑鬼总疑到黑咪。
“很可能……”我丈夫不得不同意我的怀疑。
最终决定黑咪命运的是它自己。
公公要请客,从自由市场花大价钱买回一条桂鱼。阿娘剖洗净了放在碗里,搁上料酒、葱姜、火腿片,准备蒸着吃。一转眼,黑咪踩着米缸跳上了案桌,迅速地叼起鱼身……
“寻死呀,死猫!”阿娘难得骂黑咪的。
大桂鱼被黑咪咬了一大口,真正激怒了公公与婆婆,于是,关于黑咪的去向问题被提到议事日程上来了。
老鼠已多时不闹了,关于鼠的危害的滋味也已经淡漠了。
“算了,我们家没有闲人,谁能一心顾着猫,把它送回去吧。”公公作了决定。
小弟嘟着嘴不说话,芳芳哭了,她说:“我要黑咪。”
“你要黑咪,妈妈就不要你。”我吓她。
单位里的大厨师上我们家来捉黑咪,黑咪又一次表现了它的顽强与刁滑。它决不让人触到它的皮肤,灵活地避开扫帚柄和绳子,在摆满家具的房间里跟人打一场迂回战。
没有人抓得住黑咪。一直沉默着的我的丈夫开口了:“让我来试试吧。”
“咪咪”他摸出一块鱼干,朝黑咪显示着。
黑咪看看他的脸,从橱底下跑出来了。
黑咪吃着鱼干,他摸着黑咪的背脊。
黑咪终于安静地卧在他脚边了。
他轻轻地抱起了黑咪,把它交给了大厨师。
“猫”黑咪在被装进口袋时发出扯心裂肺的一声唤。
我非常卖力地帮着婆婆把沙发啦藤椅啦用沾着药水的棉花擦拭了一遍。
“哦,今天,我们家里可清净啦!”我轻松地说。
没有一个人应和我。
“妈的!我丈夫突然骂了句粗话。
“你,怎么啦?”我惊愕!
“它相信我,我却出卖了它一妈的!”我丈夫又骂了一句。
谁都不再出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