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抬头看向我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只是那份冷静之下,多了一层难以察觉的阴影。
“不记得,就不用再想起来。”他的语气变得平淡而坚定,像是在下达一个不容置喙的命令。
“那些都不重要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睡觉。”他指了指我紧紧抱在怀里的灰色浴巾,语气柔和了一些,“把这个放下,好吗?用这个。”他指了指旁边床上那条干净的米色新毛巾。
我的摇头和那个细微的“不要”二字,让许承墨所有试图让局面恢复正常的努力都停滞了。
他看着我紧紧抓着那条旧浴巾,仿佛那是我唯一的救生筏。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力,那是面对创伤时,再强大的理性也无法穿透的墙壁。
他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整个人的肩膀都垮了下来。
最终,他放弃了劝说,选择了妥协。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把那条干净的米色毛巾拿了过去,轻轻地放在床头柜上,一个我看得见却又不会感到压力的位置。
然后,他重新靠回墙边,双臂环抱在胸前,做出一个防御与保护兼具的姿势。
“好,那就不换。”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的认输。
“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非常认真,不允许任何反驳的模样。
“闭上眼睛,试着睡觉。你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怕,我就在这里,不会走。”
他的视线落在我紧张的脸上,语气稍微放柔了一些。
“我不会让任何人接近你,一个手指头都不行。”他像是在立下一个庄严的誓言。“相信我。”
夜色渐深,房间里只剩下我均匀而轻浅的呼吸声。
许承墨一直靠着墙壁,保持着警惕的姿势,直到确认我已经完全熟睡。
我的身体在无意识中放松下来,微微蠕动,像是在寻找一个更安心的位置。
最终,我的脸颊蹭过冰冷的地板,渐渐地、一点一点地,挨近了他倚靠着的腿侧,寻求着那唯一的热源与气息。
许承墨的身体瞬间僵硬起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我头发的柔软触感,以及我均匀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裤管上,带来一阵阵温热的痒意。
他低头看着我,黑暗中,我沉睡的脸庞褪去了所有防备,像个无辜的孩子。
那句“我不会让任何人接近你”的誓言还在耳边,此刻,我却主动地、全然信赖地接近了他。
他犹豫了很久,伸出的手在空中停顿了几次,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
他不敢动,甚至屏住了呼吸,生怕一丁点的动作就会惊扰到我。
于是,他就这样维持着倚靠墙壁的姿势,任由我靠着他的腿,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静静地看护着我的睡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的腿早已发麻,却丝毫没有移动的意思。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手机在安静的房间里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萤幕上闪烁着“吕晴”两个字,划破了这份宁静。
许承墨皱紧眉头,迅速地抽出被我枕着的手机,看了一眼熟睡的我,随即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拒绝键,并将手机翻过去,萤幕朝下地放在地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松了口气,目光再次回到我安详的睡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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