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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谁人不识君(第4页)

我们谁都吃不下什么了,便离开餐厅来到露天的平台上。湿挽滚的夜雾笼罩了一切,栏杆外边便是迷蒙的波托马克河,河水静静地流着,河对岸,丛林如织。

“我常常喜欢独自到这儿来眺望远处看不清的景色,它会让人想到未来……”文棋忽然露出神秘的顽皮的表情,“最近,一个朋友要带我去算命,很准的,我想知道将来的我是怎么样的。”

我惊讶地看了她一眼,这真是个谜一般复杂的文棋,有时她像严冰般的世故,有时她又像清泉般的单纯。

“文棋,你还打算回国吗?”

她看看我,坦率地说:“我想在这里生活下去,我喜欢我的工作,也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环境。我觉得一个人就像一颗种子,只要有土壤就能生根、发芽、壮大。人类文明史上历来就有着相互的渗透,现代科学愈来愈超越国界了。我为人类进步而工作,该是问心无愧的吧?”

我揪然无语。

“也许,你不会同意我的观点,不过,请你相信我,我永远也不会忘记我是华夏的子孙。”

我向着她肯定地点了点头。

花自双零水自流

海岸线是世界上最美的曲线,它把粗犷和细腻、简单与复杂、刚劲与柔和如此谐调地融于一体,真乃叹为观止造化之功呀!

自从在文图拉海滨浴场附近开起这家小小的白玫瑰餐厅,宋纹天天看海岸线,渐渐地琢磨出滋味来了。

三月末的文图拉,天气已十分暖和;海滨浴场渐渐热闹起来,停车场拥挤了,声浪、水浪、热浪一阵阵地扑进白玫瑰餐厅,搅得宋纹的心扑腾跳,生意来了,钱也来了,摆脱两年来经济拮据的困境指日可待了。

“龙儿,乖乖,都是为了你啊。”宋纵在不满三岁儿子胖鼓鼓的脸上轻轻吻了一下,心里不由得佩服起丈夫来,是丈夫下的决心,离开洛杉矶到文图拉来开餐馆的。文图拉地方小,可中国餐馆也少呀。丈夫叫大司徒,昨天下午开车去洛杉矶采购物品,此刻也该回来了,十点钟,餐馆要营业的。宋纵站在后门口,朝高速公路远远地望去,希望能望见自家那辆银灰色的小车。

“太太,把龙儿给我吧。菜都洗好切好了。”沈小姐悄悄地出现在宋纹的身后。

沈小姐是宋纵请来帮着看孩子的保姆。店里生意忙了,就顾不上龙儿了。宋纵是咬着牙雇下沈小姐的。介绍人说,沈小姐只求有个住处,吃饱肚子,工钱是随便多少的。漂漂亮亮的沈小姐人还老实,做事也算勤快,只是成天苦巴着脸,嘴角眼角兜着全是心事。宋纵旁敲侧击地问了几回,她不说,连名字也不说,只知道她姓沈,也是从大陆来美国的。

沈小姐抱着龙儿进屋,走了几步又楚转身,犹犹豫豫地叫一声:“太太……”

“什么事?”宋纵问。

“太太,待会我哄龙儿睡熟了,生意忙,我到店堂里来帮帮忙,好吗?”

“这……不用了,你只管带好龙儿就是。”近几日,沈小姐几次提出要到店堂里来帮忙,都被宋纵拒绝了。白玫瑰餐厅,大司徒亲自掌勺,宋纵亲自当女招待,夫妻老婆店,赚的钱全归自己。宋纵不愿意沈小姐进店堂帮忙,一来怕她提出要加工钱,二来嘛,倘若沈小姐进店堂,那么顾客留下的小费就要被她分去一半了。宋纹心痛钱哪。从前读书时宋纵欣赏古士王衍不屑言

“钱”,称“钱”为“阿堵物”的清高气节,然而到了美国她才醒悟钱是多么重要,再清高的人也得吃饭穿衣睡觉,衣食住行哪桩离得开钱?更何况有了龙儿,龙儿是上帝赐于宋纹的,龙儿改变了宋纹下半世的生活道路,宋纹决心要把龙儿养育成世界上最出色的儿子,这就得要钱,许多许多钱!

宋纵可是能讲一口流利而轻柔的道地美式英语的,加上她容貌端庄、神态安详,白哲的脸上架着副很朴素的近视眼镜,平添了一股书卷气,很得顾客们欢心。

大司徒哈哈笑着对宋纹说:“亏得你当初下苦功练习英语会话,现在可派上大用场啦。”

宋纹心中蓦地涌起一阵酸痛:难道我当初那样悬梁刺股地苦读,仅为了来做个餐馆老板娘兼女招待的?

大司徒还是笑,他理解妻子的心情,知道如何开导她,“哈哈,你好比文君当庐,我仿佛相如涤器,乐融融也。想想在贵州大山里苦熬苦握的那些日子,唉,这世上何为耻何为贵哟!”

当那些游客们在白玫瑰餐厅吃了一顿满意的便饭,不住赞扬厨师菜做得好,女招待服务非常周到时,谁也不会想到:这白玫瑰的老板兼厨师竟然是从清华大学毕业的一名机械制造工程师;而老板娘兼女招待曾经是复旦大学新闻系的研究生,成天梦想着成为一名像李普曼那样驰名世界的大记者呢!

高速公路上终于出现了一粒小银点,愈来愈近,是大司徒回来了。宋纵松了一口气。每次丈夫外出采购,她总不放心,当地报纸上天天有车祸的消息。

大司徒从车里钻出来,亲亲宋纹的脸。从前谈恋爱时,大司徒不敢握宋纵的手,如今也学得洋派了。大司徒个头几乎与宋纵差不多高,人很“排”,西装像挂在衣架上。第一眼看见他俩的人都觉得他们极不相配,熟了倒发现他俩极恩爱。

大司徒比宋纵整整大十岁,大司徒逢人就说,他一生中最幸运的事是碰上了宋纵。

大司徒在清华大学读书时当过学生会主席,能说能写,才华横溢,别看他貌不出众,得到过许多女同学的青睐呢。1957年。大司徒莫名其妙地成了“右派”,下放到贵州山地的一个矿区当矿工,那时他是万念俱灰,行同走尸。

突然,有一天,在大司徒黯淡的生活中冒出了一颗晶亮的星星:宋纹来了。宋纵大学毕业,一因为家庭出身不好,被分配到这矿区的中学教书。那是在1968年的秋天,距大司徒下放已经整整十年了,大司徒做了十年没有情感没有灵魂的木头人。十年后的这天,山坡上的红叶火一般燃烧,小溪也被红叶染红了。大司徒在小溪旁遇见了宋纹。宋纵洗的衣服被溪水冲走了,她急得哇哇叫,大司徒顺着溪道跑了好远,把她的衣服追了回来,那是一件天蓝底白碎花的衬衣,大司徒记得很清楚,一辈子忘不了。

两个孤独的人特别容易接近,宋纵像遇见了足以信赖的大哥哥,大司徒像看见了自己生命的希望。宋纹什么事都找大司徒商量。当她原先在大学里的男友给她写来绝交信时,她跑到大司徒屋里,痛哭流涕。大司徒便安慰她,开导她,在她面前,他发现自己还是个强有力的男子汉,而且心里充满了爱情。大司徒爱宋纵,但是不敢表白,自知不配。他只是默默地照顾着宋纵,默默地等着她。宋纹理想中的爱人是潇洒调镜的,与大司徒差距太大,她知道大司徒的心思,却一直犹豫着下不了决心。

后来结婚闹新房的时候,大家要他们介绍恋爱史,宋纵就说:“我们足足谈了十年恋爱呀!"1978年,大司徒的“右派”问题平反了,很快又晋升为工程师。隔年,宋纹考上了复旦大学新闻系的研究生,临离开矿区的时候,宋执对大司徒说:“我们结婚吧。”大司徒震呆了,嘴唇抖嗦着说不出话,宋纹慎他:

“你这个傻瓜!”说着眼泪扑扑地往下掉。大司徒喜悦地抱住了她。

大司徒在进厨房炒菜前,总要先和龙儿逗上一会儿,他说那样他才有力气。他把龙儿擎在头顶上转圈“乘飞机”,又趴在地上让龙儿骑在背上“跑马”,龙儿咯咯地笑,大司徒呵呵地笑。大司徒47岁上得了个儿子,真是捏在手中怕碎,含在口中怕化,为了龙儿,他什么都可以舍弃。

宋执在上海读研究生,大司徒在矿山当工程师,夫妻俩一年只能见一次面。宋纵说,她无论如何不想再回到那大山中去了,可是大司徒要调回上海真比登天还难。于是,宋纵就申请出国留学了,隔了一年,大司徒也以伴读身份到了美国,夫妻终于团聚了。原先他们打算先让宋执读书,大司徒打工攒钱;待宋纹读完硕士找份工作,大司徒再去读博士,好不令人向往的规划。可是突然有一天,宋纵发现自己怀孕了,这个小东西来的真不是时候呀,宋纹想到自己的学业,焦虑不安。大司徒却欣喜若狂了,他搂着宋纹的肩摇晃着:“太好了,我们要有自己的孩子,我要当爸爸了。”

“可是……我们的学业呢?”宋纵为难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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