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你这还算是报答我们呀?!”许飞红听不下去了,气恨地打断她。
阿晶抽泣道:“黄荣发讲,我若不跟他,他就要毁了飞骏公司。他说,说飞骏公司没有他,在装潢业根本站不住脚跟的。还讲,还讲……”
“还讲什么?你倒是吐出来呀!”许飞红跺了下脚。
“还讲你,你,你早跟他有一腿了!”阿晶说这句话声音小得跟蚊虫哼哼,被许飞红听到,却如闷雷轰然炸响,气得浑身发抖,说不出一句话。
许飞红心里面惊涛骇浪般翻腾了一阵。想到她跟黄荣发从前那段见不得人的关系若被陆马年晓得,那个实性子人会气成什么样子?若被冯令丁晓得,他又会如何看待自己?许飞红不禁打了个寒战。她暗暗责怪自己的疏忽,当初飞骏公司开张时,请了黄荣发出席剪彩仪式,还特为安排阿晶专职陪伴他,才让这渔色之徒有了可趁之机。她渐渐冷静下来,前后寻思一番,便问阿晶:“你要对我讲真话,那个王八上蛋,没有用场的对吧?”
阿晶点点头。每次黄荣发早泄,污秽不堪,令人作恶。
许飞红已经有了主张,镇定地关照阿晶,“记牢了,对警方一口咬定是黄荣发企图强奸,这样才能救兆红。其它事情都由我来摆平。”
次日上午,许飞红拎了大包小包一大堆营养补品,包里自然还装了一厚叠钞票,让陆马年开车送她去医院探望黄荣发。
黄荣发住了一个单间,门口放了几只花篮。医院里只道他是被无理取闹的流氓打伤的。
许飞红推门进去,黄荣发的麻脸老婆板着面孔道:“许飞红,你用不到演猫哭老鼠的假戏。黄主任对你,对你们公司帮了多少忙,你们就这样恩将仇报啊?”
许飞红自己端了凳子在病床跟前坐下,笑而不语,先将手中的礼品一一放在床头柜上;又从包里取出那叠子钞票,往麻脸老婆手中一按,才笑道:“我这不是负荆请罪来了吗?黄主任,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宰相肚里好撑船。高抬贵手,放我哥一码。”
黄荣发头上斜扎着绷带,弄得半张人脸半张鬼脸似的,嗔道:“许飞红啊许飞红,你那位哥哥神经正常不正常?就为了那样一个女人,又不是什么清白人家出来的,竟跟我翻脸……”突然意识到老婆在跟前,连忙刹口。
许飞红偷眼看麻脸老婆脸拉得很长,气鼓鼓地不言语。她自然已经听到种种风言风语了。决定要点点他们的死穴,便道:“黄主任,我哥是个没文化的粗人,你跟他计较,不是降低自己身份了吗?再讲了,事体传开来,我哥皮厚,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可黄主任你,有地位有身份,摊上这种传闻,总不大好吧?”
麻脸老婆有点急,道:“许飞红你不好撒手不管的,这种恶劣影响,你必须负责清除掉!”
许飞红听出了转机,笑了道:“我哪里会撒手不管呢?其实也蛮便当,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对派出所只讲是一点误会。我们自己不敲锣打鼓,旁人也就没有戏看了。”
麻脸老婆翻了丈夫一个白脸,道:“好了,我作主,就照小许的意思做。自己拉尿不嫌臭!你不要脸我还想清清白白活几年呢!”
这桩事情就这样解决掉了,许家不过是又化掉点钱财。事后,许兆红捉住妹妹的手痛哭了一场。许飞红晓得他是难过阿晶对他的不忠,便道:“哥,我老实告诉你吧,那个黄荣发是个假男人,阿晶并没有失身。她熬着不讲也是害怕黄荣发报复我们飞骏公司。这桩事体往后大家不提,跟阿晶好好过日子吧。”
雷杰森先生带着那辆宝马车失踪了整整三天,许飞红便在油里火里煎熬烤煮了三天。陆马年几次劝她报警,说这小子不定是个大骗子。可许飞红不相信自己会看走眼,她是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自己付出的一切难道真会化为乌有?
第四天上午,当雷杰森突然出现在总经理办公室门口,许飞红差一点控制不住自己,扑进他怀里咬他捶他。她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冷冰冰道:“为什么要玩隐身遁形这一招?是仅仅显派你的本事高超呢?还是想以此要挟我点什么?”
雷杰森仍是一派温良恭俭让的姿态,笑道:“密斯许,什么事竟会引动你发这么大的火气?我以为,”双手撑着桌角,身子前倾凑近了许飞红,放低了声音道:“我以为你会在家适适意意休息二、三天再来上班的嘛!”
许飞红面孔腾地烧红了,她想起那个晚上在雷杰森的房间里的情景,身子发热,心却揪得紧紧的。便正色道:“请你放尊重点好吧?我记得你说过,你会回公司安排一切的。可你回到什么地方去了?”
雷杰森站直了身子,玉树海风一般,扬了扬眉,道:“我为我们的项目融资去了呀!”
“什么?你一个人融资去了?”许飞红惊愕地问道。
雷杰森笃悠悠在沙发上坐下来,叹口气,道:“你晓得我这三天跑了多少路?昆山、苏州,最后跑到了南京。通常是晚上跑路,日里找人洽谈。你去问问司机,这三天我睡过一个囫囵觉没有?总想回来能听到几句好听点的话吧?不想还惹你生这么大的气,我这是何苦来着?”
许飞红肚皮里的火气早化作水般的柔情,因在公司里,又不好有热情的表示,娇嗔道:“怪谁呀?谁叫你不打声招呼,来个电话总可以吧?”
雷杰森道:“我是想给你个意外惊喜。事情还没做,也不晓得做成做不成,便想还是不张扬的好。”许飞红忙问:“这么说来,你这趟跑得有收获的了?”
雷杰森拍了下沙发把手,笑道:“岂止有收获,收获很大呢!”
许飞红合掌站起,又坐下了。脉脉含情道:“杰森,你为我们的项目立了大功,我真不晓得怎样感激你呢。”
雷杰森眼乌珠定定地望着她,不无挑逗道:“许姐,你是晓得怎样谢我的。”
许飞红再一次烧红了脸,她恨自己怎么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动不动就脸红?强制住情感,压低声音,道:“杰森,我希望我们在工作的时间里不要羼入其它的东西。”说罢,坐稳了,笑道:“你谈谈看,你是怎样一座座攻克堡垒的?让我分享一下你作为胜利者的喜悦。”
雷杰森用极其平淡的口吻道:“我去拜访的几家公司原来都跟龙仕阁有业务往来的,龙仕阁愿意跟他们合作是抬举他们了,他们岂有拒绝的道理?不过嘛——”停停,瞟一眼许飞红,“他们竟无一例外地反对修复盈虚坊旧貌的规划……”
许飞红吓了一跳,道:“你把我们的规划创意书给他们看了吗?”
雷杰森道:“当然给他们看的。你不要急,先听听他们的意见嘛。他们说,盈虚坊并不是很著名的历史遗迹,那样的老城区在他们那里俯拾即是,既没有多大纪念意义,又白白浪费了许多容积率,算下来,以后几乎不会有什么回报。这种亏本生意,谁会愿意掏钞票做?”
许飞红强硬道:“不行,我是答应了冯区长,恢复盈虚坊原貌,把盈虚坊做成一座人文景观。他们不同意这个规则,我们就不同他们合作。冯区长说了,政府会支持我们,我们可以向银行贷款。”
雷杰森哈哈哈大笑起来,揉着眼角,道:“密斯许,我说你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吧?太天真了。政府怎么支持我们?政府会拿出钞票来吗?凭你飞骏公司的资质,银行会贷多少款给你?恐怕修复盈虚坊一个角落都不够!”
许飞红狐疑地盯住他,道:“为什么说是我飞骏公司的资质?我们现在已是飞骏。龙仕阁公司,以你龙仕阁在香港的赫赫声名,难道还贷不到足够的款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