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你怎么说?”
“我说没关系,可以等。毕竟天也热。我让他们在客厅地板上坐着。”
“那你做什么?”
“我站着。也不知道该干嘛,气氛挺奇怪的。后来那个年纪大的就开口了,说——”
她又用带口音的普通话缓慢学道:
“‘小姐,有水喝吗?太热了……喉咙疼。’”
张健吞了吞口水。
“我顺口就问,要不要喝点茶。他点头,说——‘有茶好。我们喝茶。’”
“所以你去泡了?”
“嗯。”
“然后呢?”
“你别急呀。”
陆晓灵轻轻拍了张健胸口一下,笑着说:
“听我慢慢讲嘛。”
“我走进厨房开始煮茶。几秒钟后,那个年纪大的工人也跟了进来。就是那个,总用很露骨眼神盯着我的那个。”
“我站在炉子前煮水,他就靠在门口,看着我。不是那种偷看,是明晃晃地看,目光像油,贴在我背上、腿上、胸口,滑来滑去,一点不藏。”
“老实说,我当时心里还在想,要是来的是那个年轻帅哥就好了。但偏偏是这个——皮肤黝黑、眼神油腻,年纪一大把,却站那儿一动不动盯着我看。”
张健咽了口口水,没敢说话。
“我觉得气氛有点……怪,就随口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他说:‘我叫马哈迪。’语气很自信,还咧嘴笑了一下,然后补一句:‘那个小的,是我侄子,叫安华。’”
张健忍不住插话:
“然后呢?”
“别急啦,让我讲完。”
陆晓灵瞥了他一眼。
然后,她继续说出她当时和马哈迪的对话,用低低的语调模仿他口音浓重、缓慢的中文:
“你……叫什名字?”
马哈迪靠近半步,声音不大,却压得很低。
“陆晓灵。”
“陆……晓灵。”
他像在嘴里嚼这三个字,然后笑了一下:
“听上去……是好听名。”
“你几岁了,晓灵?”
他说名字的时候,没有一点敬语,没有“夫人”、“太太”、“Madam”,就那样直接喊,仿佛她只是他手下工地里叫得惯的某个年轻女工。
“三十二。”
“哟……三十二啊。”
他点点头,像在心里默算什么:
“这年纪……就一个孩子?”
“嗯,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