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毛泽东的“绥远方式”让阎锡山慌了手脚(5)
王克俊回北平不久,傅作义又派他原来的总参议张濯清来绥远。张是过去傅作义兼任第35军军长时的参谋长,与孙兰峰关系很好。
孙兰峰坦然地对张说:“不管你们谁来,我也不能完全相信,你们说的话我一概不听。我希望的是傅先生亲自来绥远,当我见到傅先生确实一切都好,我就听他的话。除了傅先生亲自说的话,其他任何人传的话我都不听。”
张濯清回到北平后向傅作义说:“畹九(孙兰峰的字)倔强得很,什么话也听不进去,非傅先生亲自去绥远一趟,他的顾虑才可以解除。”
的确,按照孙兰峰当时的想法,只有他看到傅作义,才能弄清楚傅作义的处境究竟如何,搞明白他们这些人的出路何在。还有,他觉得只有傅作义才能比较好地收拾绥远这个残局。换句话说,不论起义或不起义,最好都由傅作义来主持决定。因为部队是傅作义带起来的,他们这些人中的任何人都不可能有傅作义那样大的说服力和感召力,使得大家能够获得统一的认识,采取统一的行动。
最后,傅作义只好自己出面,拍电报劝孙兰峰说:“共产党待自己很好,对待你们也会很好的,率部起义是正确的。”
孙兰峰的回电则是:“共产党的手段都是先甜后辣,开始时对你好,等时候过去了就要变了!”
弄得傅作义很是生气。
孙兰峰回忆说:
于是,在当时的绥远社会上流传出一种说法,绥远的军政人员划分为两派:一派是不愿起义的主战派,为首的是孙兰峰;一派是愿意起义的主和派,为首的是董其武。其实,我和董其武都是跟随傅先生多年的老人,我们都不愿做也不会做与傅先生的意志相违背的事。我们两个人在当时所处的地位不同,性格也有差异,而每个人对人对事采取的方式方法自然也不会相同,表现在对待问题的反应和处理上也有所不同,这是事实。但是我们都不能离开傅先生自搞一套,即使想搞也搞不成,这是历史所决定了的。当时我心中的一个强烈愿望,就是傅先生能亲自到绥远来,我的一切都是以此为出发点的。
其实如前所述,他回去以后还是向傅先生表达了我的思想情绪,即是要傅先生亲自来绥远一趟。
这次孙兰峰与董其武、刘万春被飞机接到陕坝后,徐永昌单独与他谈话,开出了许多动人的条件,徐永昌带来了蒋介石、李宗仁、阎锡山的意见,任命孙兰峰担任第9兵团司令,113军军长刘万春任9兵团副司令,并企图把所有在绥远的部队全隶属于他这个兵团司令部之下。另外,还答应再给孙编两个军,全以美式武器装备,每月特支费200万元,必要时可以调孙兰峰到兰州去担任西北军政副长官。
徐永昌还说:“即使绥远丢失,还有大西北的广阔土地和四川省作大后方,最后我们一定胜利。”他并一再谈道,“傅宜生(傅作义的字)已经上了共产党的当。走错了路,你千万不能再上当受骗。第三次世界大战不久就会暴发。那时苏、美燃起战火.英、法、德、意都将站在美国一方,美国的军队和武器都比苏联优越和强大得多,而且还有原子弹。大战一爆发,肯定苏联必败。苏联失败,共产党还能成功吗?到那时,共产党不打自灭。”又说,“现在中央尚不愿同共产党最后决战,设法保存实力,以观国际变化。今后你们也要尽量保全实力,不要同共军硬拼。能打就打,打不胜就向西北后方撤退,只要不把力量消耗掉,早晚必有办法,希望你们采纳。”
没想到孙兰峰这个“粗人”却展现了自己“粗中有细,眼光透彻”的特点,一眼就识破了徐永昌等人的意图,没有上钩。
孙兰峰在回忆文章中写道:“我知道,这些空头支票的数额越大、越诱人,它的真实性其实就越低、越假。当然,在当时的情况下,我还是必须同他们周旋应付。”
积极主和的董其武则被“晋升”为“西北军政副长官”,实则是想逼他交出军权,将他架空,以破坏绥远走和平的道路。董其武一气之下,索性来了个“以退为进”,当即复电广州政府:“请即选派贤能前来接替我的一切职务。”
广州担心激出事端,再没有回电,此事遂不了了之。
相比之下,董其武最有斩获,他回到归绥后,巧施手段,居然从阎锡山手中“蒙”到了1900两黄金。
我为了防止那些不愿意走和平道路的人听从徐、王的指使,带部队西逃,另一方面也为了应付徐、王的劝说,以尽快得到补给,我命令张士珍的独7师向西开到河套去。这个师忠诚、可信、可靠,实力较强,装备也好。我秘密命令张士珍师长说:“我们的敌人已经不在东边,而是在西边了。你师进驻河套后,坚守乌不浪山口和西山嘴。没有我的命令,擅自向西逃窜者,一律以武力阻击解决。”
我这样做,对南京政府(8)也确实起了迷惑作用,他们认为我已将队伍西撤,居然补发了欠饷,拨来黄金1900两。我接到电拨黄金后,心里十分明白,这是收买我。我当即电告傅先生,傅向毛主席作了汇报。毛主席说:“蒋介石的黄金可以收下,但是这点钱怎能解决董其武的经济困难呢?应该再设法帮助解决董其武的困难。”(9)
绥远起义,原计划在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于9月21日开幕以前完成,直至8月下旬,起义仍未实现。毛泽东有些担心了,傅作义更是着急。经傅作义请示,毛泽东同意委托傅作义与邓宝珊等携带大批慰问现金,亲自莅绥推动起义进程。
1949年8月28日,傅作义从北平前门火车站乘专列前往绥远,随行有邓宝珊、张濯清、王克俊等人。中共派潘纪文专程护送。车到丰镇,绥东中共党政军领导均到站迎送,彼此会见,互相致意,并增派鲁志浩护送傅作义前往归绥。
专列到达归绥,董其武、孙兰峰、刘万春等军政长官齐聚站台恭候。专列一停稳,董、孙、刘三人即登车向傅作义表示敬意,请他下车。
董其武说:“老总回来我就放心了,现在同情我们的人越来越多,团结在我们方面的人也越来越多,顽固不化的分子只占极少数。由于老总的威望所在,敌人的阵脚马上乱了,看来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傅作义听了董的这番话,面带微笑,连连点头。
孙兰峰的心思却与董其武不同,他回忆道:
“1949年8月下旬,傅先生偕同邓宝珊先生及其他人员来到绥远。我和董其武以及傅先生在绥远的很多旧部下、旧同事和老朋友,都去车站迎接。当我见到傅先生时,心情非常激动,有说不出的高兴,高兴的是我们终于又见面了。但是,因为那时的思想情感还不对头,在高兴之中不免夹杂着一些伤感,伤感的是自从我们相识以来,经历过不少的难关,但没有像在北平这样失败过。”
傅作义下车后检阅了仪仗队,看到官兵们队列整齐,精神饱满,喜气洋洋,表现出对傅作义的尊敬和欢迎。
绥远是傅作义的发家之地,此次来绥,董其武安排傅作义下榻于省府他原来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