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颤着,迟迟握不下去。
她可恨吗?
似是可恨的。
流放之事,追杀之事,寒忠臣之心,皆是她秦家指使。
她好像又不太可恨。
旨意非她所愿,在朝堂上长叩不起为求情,登基后也试着弥补。
是可恨的。
所谓的情谊,不过是帝王权术教养出的假象,七年的时间足够她做很多事情,但她没有。
是不太可恨的。
君子论迹不论心,至少那些年,她待他极好。
晏长生又望着她,七分相似的苍白面庞渐渐的与十年前那个不善言辞的太子面容剥离。
也许没有前任皇帝的胡闹,秦蕴大概会是个明君吧。
也许她再坚持寻他几次,晏家又会做回那忠心不二的好狗吧。
可没有如果。
年岁可以让一个人改变太多。
自古帝王薄情……
足够了,就这样结束吧。
他一点点用了劲,手指慢慢嵌入细嫩的脖子。
如此,便会满足吗?
他忽的愣住,见她轻咳扯动伤口疼的扭曲的五官,眼中浮现的却是他们共乘一马言笑晏晏时的样子。
仇,不得不报,情,无法割舍。
到底该如何是好……
那扭曲而变态的情感交织如乱麻,勒的他胸口发闷。
“疼…”
低低的哀鸣将他拽出回忆,大手松了劲,留下两三道浅浅的印儿。
晏长生不想让她解脱。
恨一个人很难,往后让她来恨他吧。
欠下的债终究要还。
怨也好,爱也罢,就算是互相折磨一辈子,他晏长生无悔。
此世便当那太子已死,只余冷宫这一只无人知晓的雀儿。
“…”
“影一,传太医来。”
“是。”
————
待秦蕴再睁开眼时,又是天气极好的一日。
股间依旧是难言的疼痛与异物感,她好像睡了许久许久,久到似是比她年岁还要长远。
“醒了?”
晏长生的眼袋乌黑,眉宇间透着浓浓的疲惫。
秦蕴想说点什么,嗓子却和针扎一样发不出声音。
她的头枕在晏长生臂弯里,手被握在他胸前,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