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昏暗的灯光下,我可以看到挤在后面的其他几个人。一共有五个人挤在一起,坐在肮脏的布单和衣服上。我让自己缩到卡车的一个角落里,远离其他人。我在那里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想不说话,但又按捺不住。我问道:“中国人来这里多久了?他们入侵华盛顿有多久了?”
没有人说话,但其中一个人给了我一条毯子。我喃喃地说了声谢谢,用毯子捂着自己,身体仍然在颤抖。
我能相信他们吗?
我并没有太多的选择,寒冷和潮湿会让我死在那里的。这个小车厢对我来说就像神的救赎一样,我必须回到山上去。
“他们在这儿有多久了?”我再次问道,我的牙齿在打架。
还是没有回答。
正当我准备放弃的时候,一个戴着棒球帽的金发小男孩回答:“有几个星期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
“网络风暴,那就是正在发生的事情。”一个梳着莫霍克发型的孩子说。我能看到的,就是他身上有十几个穿刺饰品。
他问:“这段时间你待在哪儿?”
“纽约。”
他停了一下,说:“那里非常紧张,是吧?”
我点了点头,但我无法简单描述我们所经历的所有的恐怖,所以只是点了一下头。
“我们的军队在哪里?”我问,“他们怎么能让我们被入侵了?”
“我很高兴中国人能在这里。”莫霍克小孩回答。
“你很高兴?”我喊道,“你脑子有病了吗?”
那个金发男孩把身子坐直了,说:“嘿,你这么大个男人,冷静一点好吗?我们不想找任何麻烦。”
我摇着头,把毯子拉到了身上。这些孩子是我们的未来吗?难怪这一切都发生了。几周前,美国似乎是坚不可摧的,但现在……
不知怎的,我们被打败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我的家人,保证他们的安全。我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背转身去远离了其他人,将脸贴在冰冷的金属挡板上,听着汽车的轰鸣,慢慢进入了梦乡。
我知道的下一件事是有人在戳我的肩膀。“嘿,朋友,醒醒吧!”一名坐在卡车前面的牛仔把我叫醒。后挡板放下来了,他正站在路边上。
我们停在高速公路的一个出口处。他们想早早把我踢出去吗?
“你的地方到了。”
我摇晃着脑袋,意识到自己刚才睡着了。皮卡车的后厢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孩子们都走了。我盖着毯子,另一条毯子甚至折叠起来枕在我的头底下。他们一定是在我睡着的时候,把它放在我身上的。我为对他们生气而感到自责。
我咕哝道:“谢谢,谢谢!”从毯子里脱出身来,抓起了我的背包,跳出了车厢。天已经不下雨了,但又一次变黑了。
他看到我仰望着天空,说:“我们花了比我原来想象的更长的时间,我们必须先把那些家伙送到……”
“谢谢!”我说,“我真的对此非常感激。”
他抬头看着远处的山脉,说:“你要去那里吗?”
“不,”我指着山脚下方说,“我要去那边。”我担心他们会跟着我,或者更糟糕的是他们会走在我的前面。
他看着我觉得有些好笑,然后耸了耸肩向我走近一步,我后退了一步,以为他要抓住我的背包。但他没有,而是拥抱了我。
“你得小心点,你明白吗?”牛仔说。当他紧紧地挤压着我的时候,我只是僵硬地站在那里。
“好吧,”他笑着说,放开了我,“注意安全。”
我看着他走回到卡车里面,说不出一句话来。他们开走了。我没有注意到,泪水在我眼眶中涌动。
我把背包背在肩上,抬头望着上山的道路。天已经黑了,我将很难找到自己回家的路,希望今晚能有一点点月光来帮助我。我踏上了回家的路,虽然心情很沉重,但很高兴能很快就和劳伦和卢克在一起了。
还有一件事情,一件我一直念念不忘的事情,今天是劳伦30岁的生日。我想给她带些礼物,一些可以让我们忘却最近几周所经受的痛苦和恐惧,能给我们带来希望和自由的礼物,可我却空手而归,甚至比空手而归还糟糕。但至少我安然回来了。
我希望山上的他们安全顺利。
尽管浑身酸痛,我还是加快了自己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