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目睽睽之下,而且爷爷就在旁边坐着,沈词不好拒绝他的举动。她只好张开嘴,小心翼翼地含住他的糖果,轻轻摇头:“不累。”
伪装亲密是她今晚的任务之一,沈词时刻铭记着这一点。礼尚往来,她捏了一颗圆润饱满的草莓喂给宴舟,宴舟亦面色不改地当众吃下了这颗草莓。
“还不错,挺甜的。”
他说。
“嗯……我刚才吃了好多呢。”
沈词用指尖戳了戳宴舟的手背,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宴舟,爷爷刚才给了我一个镯子,但是这镯子一看就很贵重,你看是不是你们家的传家宝之类的。要真是这样的话,快帮我想想怎么才可以让爷爷收回去,这我真的不能收下。”
闻言,宴舟看向沈词纤嫩的手腕,他平静的面容终于有了些许波动,但那诧异一闪而过,并未在他眸中驻足太久。
“是我奶奶生前最喜欢的镯子,奶奶曾说这个镯子只传给宴家的儿媳妇。”
宴舟父母早年离异,他的母亲钱栩在宴舟4岁的时候就改嫁了,听说是嫁给了一个穷学生出身的小老板。钱栩嫁过去以后日子过得不太好,但谁劝也不肯回头,后来小老板做生意赔得倾家荡产,连给钱栩治病买药的钱都没有。
等钱家和宴家的人赶过去时,钱栩早就在梦中断气3天了,那个小老板也因为还不上高利贷而被催债的人堵在巷子里活生生打死,算是罪有应得。
这个传家手镯,就是在钱栩改嫁那一年被宴家收回,又回到了老爷子宴呈手中。
宴舟的大哥宴京比他先三年娶妻,如今更是和妻子周卉然生了个儿子,但即便是这种情况下,老爷子也没有把手镯给到周卉然,而是一直留在自己身边。
今晚老爷子竟是直接将镯子戴到了沈词手腕。
——谁能得到这个镯子,谁生的后代就是宴家既定的继承人。
这是宴家心照不宣的事情。
想到这里,宴舟的神色不由得也变得凝重了两分。
沈词眼瞧着宴舟面色波动,她立即意识到这个镯子肯定意义斐然,既然如此,那她就更不能要它了。
她正准备把镯子取下来,却被宴舟捏住了手腕。
只听他淡淡地说:“爷爷给你的,你就好好收着吧。”
再怎么样也不能在这时候拂了老人家的心意。
沈词有些着急,“我都看到你表情不对劲了,你别想瞒我。”
十有八九这个镯子就是豪门继承人媳妇身份的象征,她看偶像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宴舟乐了。
他压低嗓音,揉捏着她主动送上门的手,附在她耳边,醇厚的声线如酥酥麻麻的电流一点点侵蚀沈词的皮肤,他说:“我瞒你什么了?难道我们结婚不是事实,难道你不是我宴舟的妻子,爷爷的孙媳妇?”
“沈词,夫妻同心这句话你总该听过吧。”
“乖,先收着,别的事以后再说。”
沈词被宴舟这几句话哄得云里雾里的,尤其是他那声缱绻无比的“乖”,她感觉自己仿佛掉入了一团柔软的棉花中,又软又晕的根本找不到出去的方向。
“哦……那好吧。”
她低低地应了一声,转了转腕上的镯子,垂下羽扇般浓密又纤长的睫毛。
老爷子自然看到了这对新婚小夫妻之间的互动,眼尖如他瞅见自家臭小子对孙媳妇说了些什么以后,孙媳妇连耳垂都跟着一起红了。老爷子不禁满意地点点头,想着等回头他再多加几把火,抱上小重孙指日可待。
唯有立在一边的赵蓁意脸色变了又变。
宴舟和沈词的亲密举动被她尽收眼底,她用力掐了一下掌心,这才勉强维持住大方得体的姿态。赵蓁意上前两步,夹着细细的嗓音说:“爷爷,宴舟哥哥,好久不见呀。”
跟在她身后的佣人眼疾手快,赵蓁意说完以后,他立即呈上为老爷子准备的贺礼。
赵蓁意依然优雅地笑着,刻意停顿了一晌,等周遭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了才接着说道:“爷爷,这是我为您准备的生辰礼。一个是我在拍卖会上特意为爷爷您寻来的齐老真迹,另一个是明代皇室传下来的古董花瓶。我知道爷爷平日里就喜欢收集这些,所以特意买来讨爷爷欢心,还望爷爷能够收下我的心意。”
齐老的画作真迹,还有至少明清时期的古董,这两样礼物加起来至少要五千万。
为了能搭上宴舟和宴家,赵家是真舍得为女儿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