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死寂。以及一种与“静滞回响”的凝滞、“毁灭之痕”的狂躁截然不同的、更加原始、更加混乱、仿佛宇宙初开时法则碰撞、万物生灭未定的、令人灵魂都为之颤栗的、终极的“无序”与“悖论”感。
当林砚紧跟着杨广鑫,一步踏入那片位于静滞晶体峡谷尽头的、由三种截然不同的法则力量疯狂冲突、交织而成的、光怪陆离的“生灭之隙”边缘时,他感觉自己的神婴、意识、乃至对“存在”本身的认知,都仿佛被投入了一个巨大的、高速旋转的、内部充斥着矛盾与混沌的宇宙搅拌机中。
视野所及,不再是单一色调的能量乱流或死寂空间。暗红色的“毁灭”洪流如同咆哮的血河,奔腾肆虐,所过之处,连空间的概念都在崩解、湮灭;灰白色的“静滞”迷雾则如同冰冷的、拥有生命的胶质,无声地蔓延、渗透,试图将一切运动与变化都凝固、封存;而最奇异的,是那一道道细若游丝、却坚韧无比的、散发着淡金色柔和光晕、内里仿佛蕴含着无穷生机与创造可能的“创生”残余之力。它们如同在狂涛与冰原中逆流而上的光之鱼群,看似微弱,却总能在那看似绝对的对立与冲突中,找到不可思议的缝隙,顽强地存在、流转,甚至……偶尔能引动小范围的、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新的“秩序”雏形或“演化”迹象的生灭!
这三种代表了宇宙基本面向的力量,在这里并非简单地混合,而是进行着最本质、最激烈的相互侵蚀、转化、否定与再定义!空间在这里破碎成亿万片,每一片都折射出不同的法则主导景象;时间流速混乱到极致,甚至可能出现短暂的倒流、分支与重叠;最基本的物理常数在这里都失去了意义,物质与能量的形态瞬息万变,生与死的界限模糊不清。
耳边(感知中)充斥着无法理解的、源自法则本源的、最首接的“碰撞”与“哀鸣”——那是“动”与“静”的终极对抗,是“存在”与“虚无”的永恒辩驳,是“秩序”诞生又瞬间破灭的悲鸣与希望!这种层面的“噪音”,远超任何精神攻击,首接撼动着闯入者的存在根基与认知逻辑!
“紧守心神!用你的星火护住道基根本!别试图理解这里的法则,你会疯掉!跟着老子的刀意走!”杨广鑫嘶哑的、带着剧烈痛苦压抑的吼声,如同惊雷般在林砚濒临混乱的识海中炸响!
林砚猛地一个激灵,瞬间将残存的星炬之光催发到极致,化为最内敛的混沌星芒,死死护住神婴核心与道基,强行切断大部分对外界法则冲突的首接感知,只保留最基本的危险预警和跟随杨广鑫的本能。他看到,前方的杨广鑫,状态极其不妙。
杨广鑫周身那黯淡的银灰色刀芒,此刻如同暴风雨中摇曳的灯塔,光芒明灭不定。他右臂上那狰狞的灰白“静滞寒毒”纹路,在踏入这片区域的瞬间,就仿佛受到了强烈的刺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闪烁、蔓延,甚至如同活物般扭曲、蠕动,散发出更加刺骨的冰冷死寂之意,疯狂地侵蚀着他的生机与力量。显然,这里极端浓郁的“静滞”环境,极大地加剧了他体内寒毒的活性与危害!
但与此同时,林砚也敏锐地察觉到,杨广鑫体内似乎也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对抗。那源自“斩岳”传承的、霸道绝伦的“斩断”刀意,在这充满极致“毁灭”意蕴的环境中,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滋养与激发,变得异常活跃与躁动,自发地抵抗着“静滞”寒毒的侵蚀,甚至隐隐有将部分侵入的“静滞”之力强行“斩灭”、“驱散”的趋势!而周围环境中那微弱却无处不在的“创生”残余之力,似乎也对“静滞”的绝对“死寂”有着某种本能的排斥与中和效应,虽然微弱,却也在一定程度上干扰了寒毒的彻底爆发。
三种力量在杨广鑫体内形成了极其危险的、脆弱的动态平衡!他此刻就像一个行走在钢丝上的、体内进行着微型宇宙战争的容器,每一步都伴随着巨大的痛苦与失控的风险!
“这边!感应更强了!那东西……应该就在前面那片‘法则漩涡’的中心!”杨广鑫灰白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前方一片区域,那里是三种法则乱流冲突最剧烈、色彩也最混乱的区域,仿佛一个不断生成又湮灭的、小型的“宇宙奇点”。他强忍着非人的痛楚,挥动长刀,并非攻击,而是以一种玄妙的方式,引导、偏转着前方涌来的法则乱流,艰难地开辟着道路。他的刀法在这里似乎发生了某种蜕变,不再仅仅是蛮横的“斩断”,更多了一种“引导”、“顺应”、“利用”的意味,仿佛在借助“毁灭”之力对抗“静滞”,又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可能引动更大混乱的“创生”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