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个孩子般地站起来,支起两条胳膊,让阿原给我脱去外套,又替我整理好衣领,说去梳梳头吧,头发乱得像鸡窝。
果然,戴过帽子的头发乱成一团糟,我说阿原,你不觉得头发乱乱的很性感吗?
不要总是想勾引我。
你真粗俗。
我们愉快地碰杯,刚才的不快和伤感顿时无影无踪。
葡萄酒真是一种再好不过的酒,它不像白酒,能让人迅速被酒所制服,也不像啤酒,给人一种牛饮的感觉,葡萄酒是细细的,醇醇的,给人一种安静妩媚的感觉,它还有点酸酸的,像一个善意的提醒,尽管它是优雅的,但这优雅的背后,却也自有它温柔的力量,所谓浅酒薄醉,我想就是这种感觉。
我说阿原,我大概有点醉了,我现在听你的声音好远,我觉得我们好像在梦里一样。
喜欢这个梦吗?
喜欢,我还喜欢这样喝酒,我怎么觉得这酒跟**似的。
喝过**吗?
当然没有,我能想象,你别总是这样,你对我的态度我有一个很好的形容:你当我六岁!
其实你几岁?
正当华年。
你一定在向我暗示什么,我不想说出来。
说出来我听听啊。
真要我说?
真要你说。
那我真说了?
说。
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我愣了一下,马上装出半醉的样子,大着舌头说:我?爱上了你?笑话!我不会爱上任何人,我,谁都不爱,除了自己。
仔细想想,你确信你真的没有爱上我?
你听好,我绝对不会爱上任何人。
你是不是很怕自己会爱上某个人?
不是,我是觉得我不可能爱上某个人,因为我心在远方。
新疆已经够远的了。
我心远在看不见的地方。
我兴致勃勃地等着阿原的反应,跟他的斗嘴永远让我兴奋。可阿原却突然沉默下来了。他又给自己斟了酒,我说也给我倒一点啊。他说你喝什么喝,你不喝了,女孩子喝那么多酒干吗?
你不能用一般女孩子的标准来要求我。
你以为你很不一般?自以为是!我宁肯去喜欢一个一般的姑娘,也不会去喜欢去一个疯里疯气自以为是的傻丫头。
你知道这说明什么问题吗?你不能征服我。
我为什么要征服你?如果我没有兴趣,我为什么要征服你?
我愣愣地看着他,看了一会,我哭了。我想站起来,指着阿原的鼻子大骂一顿,又没有足够的理由,我不能问他:你为什么对我没有兴趣?这太伤人自尊了。我只能直直地看着他,任凭眼泪不争气地一直流到腮边。他也看着我,然后,他拿起酒瓶给我斟满了酒,又从对面挪到我旁边来,把我揽到怀里,说你终于哭起来了!
他接着说我还以为你根本不会哭呢,原来你也会哭的嘛,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跟你斗嘴了,真的,小西,我们不要再斗嘴了,我怕再斗下去,我会……
会什么?
我怕我会……掉头就走,留下你一个人老处女一样死气沉沉地守在这里。
我们就这样抱在一起,谁也不说话。
很久很久以后,不知为什么,我突然又想到了康赛,我说康赛不知道这时候在干什么,不知道他有没有酒喝,他也是很喜欢喝酒的。
问你一个问题,如果这世界上只剩下康赛和我,你准备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