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知道这次真的会成功。已是第四次挑战了。不,是第五次吧?真的知道会成功。坐在市政厅注视着电脑的所有人都很令人尊敬。他们是胜者。年轻时拼死学习得到了一辈子的职场,很让人羡慕。最初想要成为公务员的时候,就做好了三年的充分打算。第一次考试就当作试验了。第二次如果能合格的话就好了,可那是奢望。因此,认为大概要花三年左右。想成为公务员来迎接三十岁。到了三十又过了两年。朋友当中,有人结婚,有人当了科长,也有人作了父亲。有人忠告趁早准备进公司,也有人劝说现在作为新人人职很难,直到成功为止继续考试。父母……不知道。没说什么。不想碰面,也不想听到……父母的任何忠告。能避到什么时候就避到什么时候。就这样,最终合格了,变得理直气壮了。
在考试村有一个一起分担不合格的痛苦和孤单的女人。出了考试村,世上那些堂而皇之的人们、空气和物价让人不由心生怯意。因此,不知不觉被在相同的空间,分担同样苦闷的她吸引了。相似的处境吸引了彼此,又让彼此无法靠得更近。接到第三次不合格通知的那天,她表情忧郁地说:“你的不透明的未来和我的不透明的未来相遇的话,我们的未来会是什么颜色?”连分手这样的话也没有,很自然而然地就断了联系。是联系她还是不联系她,在苦恼了上万次期间,第四次考试日期到了。她合格了。妈的,除了学习,也没什么别的会做的了。现在还能重新开始什么啊?明年也落榜的话就真的完蛋了。真想时间倒流。那样的话,不会甩了同期,也不会做什么公务员之类的梦。也像其他人一样在适当的公司就职,然后结婚生子,迎接幸福的三十几岁……这个该继续下去吗?还可以继续下去吗?
96-3
决定忘记她。但是却忘不掉。别的女人都无法进入眼帘。虽常常有女人先表现出关心,可是对于96来说,她们不是女人,看起来都像是孩子。觉得她们的语气、行动、思考方式全部都很幼稚。很孤独。一直很孤独。上学的时候也是。毕业后因为就业而拼尽全力也没能忘记她。好不容易就职,过了两年多的职场生活,96还是一个人。虽然也常参加相亲会,但全是枉然。现在连她的长相也记不清了,好像也不再想念她了。可是,脑海里还总是有她的影子。感觉见别的女人就好像是做什么坏事一样。就这样的某个周末,在回家乡的巴士上,96坐在了和自己的初恋女人长得十分相像的女人旁边。他情不自禁地坠入了爱河。但是,巴士到达客运站,那个女人从巴士上下来渐行渐远,他却连一句搭讪的话也没有。第二天下午,要回首尔,来到客运站的时候,又见到了那个女人。她买完票后去了洗手间。96迅速地跑到卖票处说:“给我一张刚才那个女人旁边的
位置。”
“啊,我们来的时候是不是也坐在一起了?竟有这样的偶然!”
回首尔的三个小时车程里,这就是96和那个女人搭讪的全部。那个女人呵呵笑笑,只看着窗外。脑子里满是第一次遇见异性时能够提出的各种问题,可是因为塞得太多,反而无法在其中只选出一句来。到达东首尔之后,96呆呆地看着从巴士上下来渐渐远去的那个女人,也没想好要怎么办,只是一味地向她飞奔而去。他紧紧抓住那个女人,呼味呼哧地喘着气,马上说道:“你结婚了吗?”那个女人一副惊讶的表情,摇了摇头。“那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北汉山呢?”那个女人又摇了摇头。“要不去南山?”很多人从两人中间穿过。那个女人也不摇头,掉头走掉了。96无法忍受和她的距离渐渐变远,冲过人群去追那个女人。他确信如果不是这次的话,再也不会想到爱情这个词了。就算是被拒绝也好,他想要转达自己的真心。虽然对你毫不了解,但是却真心爱你,只能爱你。看着追上来的他,那个女人啊地尖叫出来,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近,她做出了一副奇妙的表情。他就像个丢失了父母的孩子似的呜呜地哭了。
97-3
周末晚上,为了吃中国料理,和家人去了仁川。妻子一边夹起干烹鸡吃一边问儿子:“听说死在我们旁边小区的那个孩子是你们学校的?”儿子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97并不喜欢中国料理。油腻又刺激,好像对健康不好。糙米饭再加上两三样醇正的蔬菜,再有一个萝卜汤就行了。可妻子一到周末就缠着要去外面吃。在外面买的食物不仅价钱贵又对健康不好。而且像这样跑到仁川的话,油费也不少。很烦,可是妻子和儿子太喜欢在外面吃,太喜欢吃肉了。不知道考虑健康,也不知道节省钱。就这样还想要买昂贵的维他命吃。干脆把没钱这话挂嘴边吧。还总是愚蠢地说自己长胖了,也不想想自己吃了多少。坐在饭桌上,还说些谁谁死了这种晦气的话,本来就没胃口,这一下就更不想吃了。
“新闻里议论纷纷的是真的吗?你们学校真的也有那样的孩子吗?”妻子一副好奇心和担忧参半的表情。儿子没好气地回答:“哪个学校没有那种事啊?都有。”“是吗?”妻子用筷子挑起了炸酱面。“那些孩子没有欺负你吧?”听了妻子的问话,儿子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不惹他们。”97放下筷子,一边喝凉茉莉花茶一边说道:“那都是太娇惯孩子所致的。就自己的孩子金贵,对孩子千依百顺。所以孩子们都变得很软弱。”“难道你就没有那样养孩子吗?”妻子打断97的话,冷嘲热讽道。“那就是说是死去的那个孩子的错喽。爸爸的话是这个意思吧,儿子一边嚅动着嘴嚼干烹鸡一边自言自语。“爸爸的话就是说死去的那个孩子的父母太娇惯他了,他变得太软弱了,所以才死了。”97—边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边,一边断然回答,“如果不是那样的家伙,最初也就不会挨打了。”儿子敷衍地点点头,挑了块干烹鸡放到了嘴里,儿子嘴角显出的嘲笑之类的表情刺伤了97的自尊心。“呀,你!”97腾地大吼起来。突然吓了一跳的妻子把筷子都掉在了地上。“爸爸在说话,你那是什么态度!”儿子也不惊讶,嘎嘎地嚼着腌黄萝卜。“怎么突然这样?”妻子拉着97的袖子,气呼呼地说。儿子又夹了两三块干烹鸡,吃完后说要去下洗手间,然后离开了座位。“我只要一大声就怕得没完没了哭个不停的家伙,现在翅膀硬了啊。”97咂着嘴唇想。“好好吃饭的孩子,你干吗找他毛病。”妻子发脾气了。“因为你一味地站在孩子一边,孩子才不知天高地厚,才会不把大人的话当回事儿!「97又提高了嗓音。“不管是什么,只要不称心就说是我的错,孩子的错。你自己一点儿错都没有。人怎么这样啊?”妻子也不甘示弱,顶嘴说道。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97只要一说些什么,妻子和儿子就会打断他的话,忙于攻击。儿子正年轻,自己正在变老,妻子早就把自己当成老头子了。儿子的头发渐渐变粗,自己的头发渐渐变少。好像现在再也不能对儿子大吼或是弄哭他了。因为这些事情和这样的预
感,97觉得愤怒又委屈。
98-3
很希望费力上台阶期间能够改变心意。但是越是靠近屋顶,身体就变得越轻,心也渐渐变得坚定了。他想在上到十五层之前,只要有人来了联系,他就放弃。手机很安静。把纸放到屋顶栏杆上,给爸爸妈妈写了信。包含了虽然很老套但却很真实的心。也给那些狗崽子们写了信。也许是因为那不平整的水泥栏杆的原因吧,纸上总是出洞。也许可以生活得不一样。就算是那样,也还会是不幸的。不管是以何种方式,还是会变得不幸。这样一想,心就变得舒坦了。选择只有两个。要么逃跑,要么报仇。我要把这两个选择变成一个。逃跑然后报仇。虽然上来需要花费很长时间,但是下去就是一瞬间。也许连一秒也用不上。现在剩下的愿望只有一个。在脑袋碎裂之前,在身体触地之前,千万要在六层或五层晕过去,他不想感受到任何苦痛。他已经经历得太多了。
94-4
三十五岁成为九级公务员的94第二年和亲戚介绍的女人结了婚,次年生下了女儿。虽然不是期待的那样富足的生活,但也很满足。两年后儿子出生了。家里长辈们都很高兴。不仅年薪在涨,孩子们也在噌噌地长。孩子们越大支出也越多,但还不至于到听别人说闲话的程度。到了四十中半,94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是四十多了。没有任何想法就步入的四十几岁的生活,和从二十几岁成为三十几岁的那种感觉完全不一样。就像是从出生的时候就是四十几岁似的,感觉那个年龄很舒服。恍惚也会有想起埋头在考试院里只看书的那个时候。那时好像如果当不了公务员,人生就完了似的,真的是只希望成为公务员。但是,不想用这样的方式说起那个时节。但也不知怎的,就成了这个样子。可我也有别的梦想。他也想那么说。就像是说真正爱的女人不是妻子,而另有其人一样。
从二十四坪搬到三十二坪住宅的那天,整理行李的时候,在抽屉的隐秘角落里发现了过去的手册。那个手册的最前面一张上草草地写着好像是“该怎么去?”虽然是自己的笔迹,但却不好认出。去?是去哪里?是换的意思吗?换什么了?是换灯管了吗?94—边留心看着那个字迹潦草的句子,一边想。该换的现在也很多。因为搬家了,所以首先换了裱糊、地板、橱柜、门板、锁定装置。妻子早上还说连窗帘、被子、沙发和餐桌也想换。94想换妻子。只要换了妻子,不用花钱更换家里,一切也都会不一样的。要把旧手册扔到垃圾袋的94手短暂停留了片刻。那个句子不是“该怎么换?”而是“该怎么生活?”好像是二十初半还是三十初半时写的句子。推断的时期间隔太大,这让他不禁失声大笑。后一页上应该是写了些想这样那样生活的那时的希望。犹豫着要不要翻开看看,可马上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他觉得写出那样句子的过去的自己很可笑。
职位越往上升,上班和休息、诚实和懈怠的界线就变得越不分明。合法与不法的界线也会因时而异。对手下职员处理事情的能力总是不满意,熟悉了上司的厚颜无耻。和下属相比,理解上司,与他们的情绪和常识同感的时候,心里更舒坦。孩子们成绩不好发火,妻子不给准备饭可气。明明自己也是直到三十中半还是个无业游民,可还是觉得未能就业的年轻人很令人寒心。虽然那灰暗的青春岁月都已全部忘记,但只要一站在年轻人面前就会把“我年轻的时候”这话挂在嘴边。他还开始和应酬时常进出的菜馆女主人恋爱了。女主人只有妻子没有的。长长的秀发、红唇、白皙的皮肤、纤细的手指、婀娜多姿的腰身、浑圆的翘臀、亲切和蔼的语气。为了讨女主人的欢心,钱也花了很多,自尊心也都丢弃了,那些无所谓。没有罪恶感。因为他认为反正妻子或孩子们也只不过是希望有个能挣钱的爸爸,而不是希望要一个一起共度时光的家庭型的爸爸。
他对妻子谎称住在地方的朋友父亲去世了,决定和那个女人去旅行。他打算两个人一起走在智异山的小路上,谈论人生、青春、上年纪的悲伤和悔恨,还有人生无常和关于晚来的爱情的欢喜,然后度过**的良宵。
96-4
在智异山山脚下的度假村结束**之后,96羞涩地说道:“你啊一下看看。”那个女人的表情又一次变得奇妙了。“干什么?”“只是,想看看那里。”96指着那个女人的嘴说道。她微微张开了嘴。“张得再大点儿。”96紧紧靠近她坐下了。“你的牙齿真健康啊!”96—边往她的嘴里面看,一边自言自语道。除了一颗金牙之外,全都是原来的牙齿。初恋的牙齿……记不起来了。但可以确定不像现在自己面前这个女人的牙齿那样白皙、健康。
两个人并排躺着看新闻。正在播放关于从高层公寓跳楼的高中生的报道。“你高中时怎么样?”那个女人问道。如果说关于那个时候有什么可说的话,那也只有关于护士的事情了。真的只有那个。所以96无法作任何回答。“你又怎么样呢?”96反问道。那个女人轻轻地咬着嘴唇,回答说:“也就那样吧。你们学校和我们学校不是很近吗?我们高中时也许还碰见过几次呢。可是,那时你看见我的话,也许不会太喜欢的。我有点……另类。偷偷穿我大姐的衣服,化妆,胡乱模仿大人的样子,在市内晃**。现在想想,一看就是个高中生,那时候以为只有那样才像个大人……”96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最初,在交往这个女人之前,不,在向她告白之前,必须应该确认的,到现在才想起来。“……你有姐姐吗?”96的声音有些颤抖。一看见这个女人就坠人爱河的理由只有一个。“嗯。两个姐姐,一个弟弟。”“大姐多大了?”“或许你大姐是护士”这话实在无法问出口。“市内不是有个韩逸医院嘛。我大姐,少女时代在那里工作过,后来结婚,现在住在首尔。我们年龄差也不是很大,可她对我简直就像个妈妈。”96突然起身号啕大哭。那时不该去读书室的!
自从过了三十岁,就开始回避咸的食物,戒了烟。酒也是尽量克制。每周末早上在小区公园跑四千米。即便感冒也不吃抗生素之类的药,全都是自己挺过去。只挑对身体好的食物吃,回避肉食,压力通过壁球来缓解。如果说整个人生有什么不轨行为的话,那就是二十几岁时和长安洞女招待发生了两次性关系。这就是全部了。可以说是全部了。在单位少言,尽力不失谦虚的态度。虽然得到好的评价和认可,但还尽量不让自己成为工作狂。在职场坚持到了五十岁。虽然偶尔佯装发火叫喊,但从来没有玩忽职守。尽管如此,妻子还是得了忧郁症,儿子还不谙世事,这全都是因为没有热情,也没有忍耐,没有梦想,也没有抱负。因为生活得太惬意了。但是儿子却不知道感激,对待父亲就像是对待日渐老旧的傀儡、过时的衬衫一样。想把自己放在看不见的地方。妻子也一样,也不想想自己享受的一切都是从哪里来的!真冤枉!真愤怒!上学时不如自己的那些家伙们现在都过着奢华的生活。只要不犯下致命的错误,能不能挣钱,学习好坏,全都相差不多。到底我是为什么,为了什么,要成为什么才会那么苦苦地执著于学习、执著于挣钱、执著于评价呢?仅仅是想要这样,要变得差不多吗?就那么差不多地生活,然后无奈地死去吗?
一退休就接到肝癌晚期通报的97—边潸然泪下一边想。我真的是竭尽全力生活了。问心无愧、勤勤恳恳地生活了。可为什么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我身上呢?癌,从肝脏开始产生,扩散到各种内脏的癌细胞都是因为孩子和妻子,还有那狗一样的专务和副社长,还有那禽兽不如的金科长、宋次长、禹代理、李部长那些兔崽子们。那是他们爬进我的身体里,一个个种下的。医院都没有劝说手术。不知道是癌症的时候也不觉得疼,但以前觉得有些疲劳的身体一知道病名就急速地衰弱了。勉强维持的抗癌治疗也都中断的那天,97突然去了智异山山下的村庄。想活下去。不管怎样都想活下去。好像只要像在职场那样坚持下去的话,就能够活下来。好像都能够克服似的。但周边的人对待97就好像对待一个即将死去的人似的。97很愤怒。因为谁也不支持自己的生存,就像对待报废车一样对待自己,没有一个人对他说你能够活下来。
哭了。号啕大哭。满足又后悔。爱了,又辩解。如果孤独,会悲伤、忧郁,也会愉快。但这所有的感情不能说都因为。反过来,无能,也能愉快、满足、也会孤独。十岁的、十七岁的、二十二岁的和二十九岁的、三十二岁的和四十五岁的、年过五旬的自言自语。该怎么活下去呢?一直以来为了什么活着?种种令人厌烦的问题就像四处窜出的田鼠一样。他说他想活着。说想好好活着。说是很令人不满的人生。坚挺的下体、松弛的腹肌、干瘦的身体。沉浸在快乐中的、处于危险中的、愤怒的和否认的。虔诚祈祷的和诅咒神的。上台阶。门开。电话响了。愤怒。软弱无力。已经晚了。这里就是尽头。从现在才是开始。哐哐哐。“谁呀?”“开门。”“啊一下。”“谁呀?”“快开门。”“啊一下看看。”“谁呀?”“快开门,狗崽子。大姐在家吗?”哐哐呕。哐哐哐哐。能活下来。说是没剩多少日子了。到底我是为什么!生命保险?怎么会是我?我有过深爱的女人。不,是有。你完了。离婚、结束。想活着。妈妈!你的公寓、土地、车、儿子都是我的。四处寻找那个女人。你以为是一两分就能够完的吗?因为想活着才这样的。爸爸,哪有像我这样完整的人生啊!说是要四亿。误会啊!老婆!妈妈!误会啊!全都是谎话!那就是我的人生!刮风了。下雨了。树木湿了。烂了。长了。动了。走着。站着。蹲坐着。悔恨。呐喊。哭。闭眼。这不是我的人生!他自言自语。他想挽回。能回去吗?分裂。震**。晃动。冲突。相见。渐远。掉落。
三十三岁那年,放弃了公务员考试,以软弱无力的状态只待在房间里,就像书桌或被子一样存在的95当作消遣,把杜撰出来的故事发给了收音机节目组。结果,作为奖品,得到了济州岛旅游券。平生第一次对父母尽了孝道。95借用妈妈、爸爸、姐姐、弟弟、表哥、表姐、爷爷、奶奶的名字,杜撰出感人的、有趣的、心痛的、刺激的、令人无语的、无奈且荒唐但却貌似那么回事的各种故事,然后发给每个收音机节目组。得到了泡菜冰箱、饺子、卷发器、音响设备、笔记本电脑、微波炉、吸尘器、百货商品券等等。95没有什么特别要做的,也没有什么想要当的,于是就想写写小说。他把从图书馆借来的书堆满房间,翻翻这个翻翻那个,在阅读关于宇宙假说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遥控器。
“啪”
电视机开了。正在报道发生在智异山附近的荒诞事。内容是说,一个五十几岁的男子和来不伦现场抓他现行的夫人相遇,该男子通过阳台跑到了隔壁房间。隔壁房间的三十后半的投宿客误以为他是小偷,在阳台展开了搏斗。这期间过到隔壁房间的不伦男子的夫人也加人到这场搏斗当中,互相谩骂、拳打脚踢一番,不慎损坏了器具。在这混乱之中,火灾警报器响了。往外面跑的一中年男子从台阶滚落,生命垂危,被移送到了附近医院。到了医院才知道,该男子是晚期癌症患者。患者家属向不伦夫妇追问所有责任,请求损害赔偿。但是,该男子病危的原因是因为在台阶上滚落还是因为癌症,是非难辨,法庭之争可以预见。接下来是关于跳楼自杀的高中生的报道。看到那个高中生的灵位相片的瞬间,95很揪心。
心脏好像暂时停止了似的。
正确地说,不是心脏,而是心所属的那个地方。想着掉落下来的那个高中生,95在小说还没开始之前,就写下了最后的句子。
崔真英韩国作家,1981年出生。2006年以短篇小说《陀螺》步入文坛,并获新人奖。2010年以长篇小说《与你擦肩而过的那个少女的名字》获第15届韩民族文学奖,被誉为叙事角度新颖,不拘一格的作家。2011年出版长篇小说《永不结束的歌》。
说起来,这本《中韩青年作家短篇小说选》是几年前我去韩国时,与韩国子音母音出版社的姜秉哲社长一起协商而成的。之后我们两家出版社的编辑就开始操作,现在终于成书,值得庆贺。把两个国家、两种语言的作家作品放在一起出版,这样一种互动关系是很有意义的。中韩两国是近邻,这些年里交往日深,很多韩国青年都知道一些中国大作家的名字,尽管作品看得不是特别仔细,但好感是有的。中国读者对韩国作家也熟悉,他们的很多作品不仅以文字形式,更以电视、电影的方式进入中国读者的视野,引发了中国的韩流热。两个友好邻邦除了经济上互补发展,文化上的交流尤其重要。这一点,我们得感谢姜秉哲社长,他是一位对文学有着强烈理想的韩国出版家。
选入这本集子的几位中国作家都是近年来非常优秀的,如姚鄂梅、魏微、东君以及徐则臣,都是我熟悉并且赞赏的作家,选在这里的几篇小说也都是佳作,非常值得阅读。韩国的几位作家也都是写短篇的高手,他们的小说别具匠心,构思不俗,落点精巧,显示了韩民族富于创作、讲究艺术感觉的特质,非常值得我们的读者花时间来了解一下。编发这几篇小说时,我们选择按作者出生年月编排篇目的方式,以便于两国读者了解不同年龄层作家的关注点所在。
我们还要感谢几篇小说的中文译者,他们年纪轻轻,对语言始终保持着一种敏感和悟性。他们是新时代的语言传递者,值得我们敬重。
魏心宏
2015年3月于上海
(注:编后记作者系上海文艺出版社副总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