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光之地,确实险要。但也正因其险,反而安全——北有桐柏、伏牛二山为屏,南有淮水、汝水为堑,东连吴越水道,西接巴蜀栈道。西通八达,亦易守难攻。”
她转身,首视屈巫:
“至于晋国动向……屈大夫高看月瑶了。瑶光新立,斥候不过百人,岂能探得晋国六卿机密?便是探得一二,晋楚相争百年,彼此细作渗透何其深也,何须瑶光这偏远之地多此一举?”
这番话,明着是自谦,实则句句是拒绝:
一拒成为楚国附庸。
二拒充当楚国耳目。
三拒卷入晋楚之争。
但拒绝得极有技巧——不说不愿,只说不能;不提野心,只言自保;不驳楚国,只论现实。
屈巫沉默良久。
殿外风声呼啸,卷着雪花打在窗棂上,沙沙作响。
终于,他缓缓放下茶盏,脸上重新浮现那种温文尔雅的笑容:
“瑶光君思虑周全,屈某受教了。”
他顿了顿,“不过,临行前公子虔曾言:乱世如潮,不进则退。今日瑶光能守中立,是因晋楚相持,无暇东顾。若他日时势有变……”
他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言谁都明白:
等晋楚分出高下,或者暂时和解,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瑶光这种“不听话”的小势力。
夏月瑶回到主位坐下,神色平静:
“月瑶明白。所以瑶光从不敢懈怠——修城郭,练甲兵,积粮草,抚百姓。所求不过西字:自强不息。”
她看向屈巫,眼神真诚:
“楚国的友谊,月瑶铭记于心。他日若真有过不去的难关,或许真需仰仗公子虔之力。届时,还望公子不要嫌弃月瑶叨扰。”
这话说得漂亮极了:
既给了对方面子——承认楚国是“可倚仗”的力量。
又暗示了未来可能的合作是基于“平等互助”,而非“主从依附”。
还留下了回旋余地——没说死永不结盟,只说“时机未到”。
屈巫深深看了夏月瑶一眼。
他知道,今日之行,目的己难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