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所持弩机皆是工坊新制,弩臂上暗红色的漆纹在冬日阳光下泛着幽光。
楚国营地辕门大开,熊虔竟亲自出迎。
两年未见,这位楚国公子更加英武。
他年约二十五六,身高八尺,猿臂蜂腰,身穿赤色战袍,外罩玄熊皮大氅,头戴楚国贵族特有的“鹖冠”,冠侧插三根雉尾,随风轻扬。
眉宇间的桀骜仍在,但多了几分沉稳之气。
“月瑶小姐——”
熊虔朗声笑道,但随即改口,“不,现在该称瑶光君了。”
他大步走来,楚国甲士欲随,被他抬手制止。
竟是孤身上前,在夏月瑶车驾前十步站定,拱手为礼:
“熊虔冒昧来访,瑶光君不嫌唐突,亲临相见,足见气度。”
夏月瑶下车还礼:
“公子以三千车骑为仪仗,月瑶若只带百人,倒显得小气了。”
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却有无形的锋芒交错。
“帐内己备薄酒,请。”
熊虔侧身引路。
“请。”
大帐之内,陈设简朴却处处见心思。
地上铺着厚厚的楚地织锦,以赤、黑、金三色绣出凤凰于飞图案。
正中设两张矮案,案上摆的不是鼎簋等沉重礼器,而是精致的漆器食盒、青铜酒樽。
帐内西角设有铜兽炭炉,炭火正旺,暖意融融。
最引人注目的是帐中悬挂的一幅帛画——画的是《楚王出征图》,图中楚王熊通(熊虔之父)持戟立于战车之上,身后千军万马,气势磅礴。
“此画乃郢都画师新作,父王甚喜。”
熊虔看似随意地介绍,实则是在彰显楚国武力。
夏月瑶目光扫过帛画,微微一笑:
“楚王雄姿,令人神往。不过月瑶更喜帐外景象——”
她指向帐门处,那里正对着苍梧原辽阔的旷野,“天地苍茫,山河壮丽,比之金戈铁马,别有一番意境。”
这是柔中带刚的回应:
你炫耀武力,我赞叹山河。你以征伐为荣,我以自然为美。
熊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大笑:
“瑶光君果然与众不同。请坐。”
两人分宾主落座。